“这样也不太正常吧。”翁乐仪说:“我和我爷爷吵架的次数都比他多。”
他们刚刚就因为回不回家这件事闹了别扭。“我说希望我年纪大了不要像你一样难弄。他生气了。”
卓繁星一下笑倒。“老小孩呀,你要让让他。”
“我知道。”翁乐仪往后靠,卓繁星只能看见上面的吊顶了,还有一半的吊灯。
“今天留在医院里吗?”
“我等他睡了再走。他眼睛也不大好了,我今天给他念了二十分钟的书,他就睡了。”
“什么书?我也想听听。”卓繁星想他的声音很好听呀,是干净清朗的声音,再带点京市人习惯的吞音,还是挺标准的。
翁乐仪翻着膝盖上的书。“回去再念给你听。”
卓繁星不大乐意,一下又兴奋起来。“那说好了。”
“嗯?”
“嗯什么,说好了,回来我想听什么你都得念。”
她眼珠子亮的很,翁乐仪一看就知道在打歪主意。他正想说什么,爷爷回来了。
“打电话呢?”
“外面好玩吗?乌漆嘛黑的看什么呢?”
翁爷爷还记着刚才那“仇”呢,哼了一声。“人多着呢,那外头河里还有人钓鱼呢。”
翁乐仪笑了一声。柳姨说:“你听他瞎说。”
“你帮谁呢?”翁爷爷摘了帽子。柳姨接过来,说:“帮您。”
“那你拆我台。”
翁乐仪听着电话里的人小声说:“我挂了啊。”暗骂了句胆小鬼。
翁爷爷上完厕所出来说:“我是不是耽误你谈恋爱了。”
“什么?”翁乐仪奇怪他突然这样讲。
“那姑娘回去了?”
“回了,马上要上班了。”
“离初八还早着呢。”
翁乐仪把人扶到床上。“不得回去收拾收拾。”
“你可真不像个谈恋爱的样子。”
“哪样?”翁乐仪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很有兴趣听他的高见。
“那是一刻都分不开,跟扭股糖一样。我跟你奶就是这样。那时候我在新疆,你奶就坐几天几夜的火车来找我呀,火车还到不了地方,得坐公车,再骑马,你奶就是这么来找我的。见到人的时候,一张脸全是黑乎乎的灰。”
翁乐仪说:“那您可真能耐。”
“你也不错。小姑娘过年呢都飞过来找你,不错了,不错。没给咱家丢面。”
柳姨听了笑。翁乐仪无奈,跟着笑。“那我真得谢谢您了,那您赶紧把身体养好,我好找她去。”
这夜里京市的天空晴朗无云,月亮仍是浅浅一弯,年味尚未消散,可到底不是大年三十,初一的时候的样子了。街道上都像正常生活靠拢,很快就是新的一年,日复一日的工作。
翁乐仪从医院回到家里,一进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分明卓繁星才呆了短短三天。
然而这个晚上终究不像他想的那样平静,陈跃的电话在翁乐仪将要入睡的时候打来。
翁乐仪半路转去派出所,正遇上从车上下来的舅妈俞秋华。
她面色憔悴,头发披散下来,不是往常妆容齐全的样子,下了车拢了拢身上披肩,看见他。“乐仪。”
“是陈跃打电话给我的。”
“前世造孽生了他,大过年的不安生。”
“酒喝多了。”翁乐仪淡淡讲了句,想她宽心,显然没起什么作用。
俞秋华冷淡着面色进去,吃醉酒寻衅滋事,斗殴进局子。他当自己是几岁的人,倒不如赶紧回美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