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蒋先生的意思是这间画室实际还是归姚女士所有,他只是帮忙。”他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姑娘。“或许,您母亲同你提过。”
卓繁星想到那天姚馨雅的话,她说自己有一间画室。阳光下,妆容精致的女人好像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我不清楚她的事。”
韩律师表示理解。“总之,这间画室您可以当做她的遗产来处置。”
她们被带去认领遗体,姚灵均几乎哭死过去。她其实已经接受姑姑的死去,只是当看到她闭着眼睛,青白着脸躺着的样子,巨大的悲伤便立刻袭来。
明明上次通话还在聊她婚礼的事,说一定会提前回来。
签字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以为她才是逝者的女儿,以至于卓繁星接过笔的时候,都十分吃惊。
毕竟这女孩儿异常的平静。
她脸上当然不至于有那种欢快的样子,那也太过离谱,只是与伤心,失去母亲的那种心情,还是相距甚远。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空气,还有陌生的声音。无论是耳边的交谈声,还是街上车来车往的声音,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卓繁星不自在地叹了口气,想要回国的心很迫切。
“你有和翁乐仪讲过吗?”下榻酒店的时候,姚灵均擤着鼻涕问她。她刚刚挂断给胡昊天的电话。
“没有。”卓繁星这样回。她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
姚灵均奇怪地哎了一声。
“他知道的。”卓繁星愣了一下回道。
“噢。我就说,你总要告诉他的。还是在国外。”
卓繁星拿东西的手停顿下来。她的眉毛又皱起来,嘴角下撇,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我想回去了。”
“我也不习惯。”姚灵均说。她看了一眼她,有些小心地开口:“灿灿,你伤心吗?”
卓繁星望过去,她就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问一问。”好吧,事实上她就是感觉她没什么伤心,解释也没用。
“有点吧。”卓繁星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回答。
“是吧,总归还是会难过的。”姚灵均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
夜里,时差加上陌生的地方,让两个人都没有睡好觉。卓繁星听见姚灵均翻了好几个身,然后小声地,试探性地喊她。
卓繁星背对她,没有理她。
姚馨雅自成了美国公民后,便跟随丈夫信教,葬礼便安排在当地一间小小的教堂,一应事宜全由韩律师来办。
尤其当天来了不少人。卓繁星同姚灵均穿着丧服,接受了不少慰问。蒋凌洲也在其中。考虑到那间画室,他来也是很寻常的事。这些都是韩律师的功劳。毕竟无论是卓繁星还是姚灵均,都不知姚馨雅有何好友。若无他,她便连最后一丝体面也享受不到。
卓繁星私下问姚灵均:“这些事项要不要付费?”
姚灵均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这些应当算在姑姑的遗产里。”
“她哪里还有遗产?”
“画室。他不是说了,那间画室是给你的。”
卓繁星说:“那是蒋凌洲的。”
“他只是帮个忙而已。干嘛?你不乐意?别犯傻。那本来就是他们操作好的。”
卓繁星抿了抿唇。“只要有钱付给韩律师就好。”
翁乐仪仍是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他先前是有些生气,可他随即就不忍心,人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就是会显出不同的性格。或许卓繁星就是这样,他先前不是领教过。
这时的她就像个犟驴,蒙着眼睛,只管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他要陪着她。
翁乐仪赶到时,葬礼已经结束,教堂空空,车子载着棺椁去往殡仪馆。
连日来的奔波让卓繁星身子发软,下车的时候差点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