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赤目晴子毫不迟疑地肯定。
“我为此感到骄傲。”高野阳太抚摸着墓碑,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可晶莹的液体却在月光下,违背他的意愿,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赤目晴子体贴地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你明天就要回岩手吗?”
“嗯,在叶月和藤原他们的帮助下,任务的后续已经处理完毕,不会波及你们,也不会波及杰他们。我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局里还需要我。”高野阳太说。
赤目晴子又扭回头,注视着他,有很多势力都需要他,包括这里。
不过,显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又一次找到自己的路和归宿。这很好,她该为此感到高兴。
“有空的话,我可以去找岩手找你玩吗?”赤目晴子问,她的语气不自觉变得幼稚,像小时候一样。
“当然,我很欢迎。”高野阳太眼中的笑意变得真切:“而且,我在近几年没有离开和升迁的打算。”
人类社会和咒术界没什么不同,都是魔窟。但弘前辈和怜前辈在的岩手,是他的第二片净土。
“我一定会去拜访的。”赤目晴子强调。
“随时欢迎。”高野阳太用手指描摹着墓碑的花纹:“正好我最近准备搬家,换一所大一点的房子。给阳菜和你各准备一间卧室。布局就按你们小时候画的那幅画怎么样?”
那时候还没有伊甸园,他们三个跟着早良哥和真理姐到处乱跑。阳菜和晴子很容易交到朋友,她们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总是很羡慕小伙伴们的房间-
明明我们居住的房间更好。
他以前这样说过-
哥哥是笨蛋!我们想要的是自己的房间!
这是她们当时的回答。
直到伊甸园建成,他才想明白,她们不想要过居无定所的生活。可她们也没有把房间布置成自己最初幻想的模样。
赤目晴子想起小时候的那幅充满幻想的话,眼眶发热:“我没意见,不过,那些家具可不好找,你大概需要找凉月定制。”
她忍住眼泪,看向带着旧时的记忆往前走的高野阳太:“而且,阳菜说不定更喜欢她自己开旅店时的房间布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那些人要照片。”
哀伤又一次爬上高野阳太的脸,他在那段时间并没有给阳菜足够的注意与照顾。
“那就给她布置两个不同的房间。”高野阳轻声决定。
一个用来盛放他过去的梦,一个用来盛放属于阳菜的理想。
“照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他说。
“没问题。”赤目晴子保证。
两人和一座墓碑又陷入沉默,只是对现在,刚回忆完过去的他们来说,雪花落在身上都不觉得冷,只觉得温暖。
“叶月从那人的脑袋里,看到了一个女人倒下,接着高野,我是说早良前辈,就从类似棺材的东西里面坐起来。”赤目晴子轻声向高野阳太揭露这个秘密。
可惜那个人仅仅看到了这一幕,没有前因,没有后果。不过,他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深受启发,开始研究灵魂在□□间的转移,并且几乎快要成功。
“想来,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早良前辈用的应该是和那个人差不多的方法。”赤目晴子继续说道。
高野阳太看了她一眼,一语不发,静静聆听。
赤目晴子此刻也不需要他的回应,她陷入回忆:“我用了一些手段和关系,得到了去加茂家接真理前辈的女儿,护送她前往高专的任务。在加茂家主宅山脚下等待的时候,和早良前辈见过一面。”
“他当时带着给鹤准备的礼物,原本应该是打算亲自交给他,但半路见到我之后,就托我转交。说是不想看到鹤,她总让他想到难过的事情。”
“那堆礼物中有一把钥匙,他给鹤准备了一栋房子。我去过那里一次,那栋房子里,最显眼的,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就是他以前当着我们的面为真理前辈画的像。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旧物,承载着他和真理前辈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一座博物馆。”
高野阳太专注地盯着赤目晴子,虽然他前不久已经听她说过早良哥还活着,但如此具体的描述才让他有了那家伙仍活在世上的实感,尽管,从晴子的语气和描述来看,他可能不是原来的他。
“我那天在加茂家见到他时,他额上的伤口看起来比我最开始看到他时要明显得多。”赤目晴子的语调越来越小。
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比较她小时候也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细节,而且,人总是会虚构记忆欺骗自己。
但结合叶月看到的记忆。
“很有可能,他的伤口是拆过一遍又缝合起来。所以,转移的关键就在脑,就像如月抓住的那个偷袭夏油律的诅咒师。”
“而且,转移到新躯体上的灵魂,能接受躯体原本的记忆。”
就像那个有两段记忆的诅咒师。
“所以,就算他是另一个人,依旧可以装作真挚和深情地谈论起真理前辈。”赤目晴子不由闭上眼,似乎这样就能看不见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