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出不去也没有关系。
只要将咒灵全部消灭,就没有威胁了。
伏黑甚尔眼中染上一丝煞气,侧身,避开要害,任由刀刃刺进右肩。他伸出左手,握断加茂鹤脆弱的手臂,准备夺回武器。
“咔嗒。”
伴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袭击者的手臂软了下来,她握着武器的手也失去力气。
然而,就在伏黑甚尔将要拿回咒具前。那条手臂又急速愈合,纤细的手握紧武器,将它从伏黑甚尔的肩上抽出,带起一串血珠。
“啧。”伏黑甚尔抹去溅到脸上的自己的血,眉宇间首次浮现出厌恶。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摸到自己的血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他以前面对的诅咒可不会反转术式。
伏黑甚尔不再犹豫,将手探进豢养的咒灵口中,取出一根三节棍,接着像是磨刀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其两端放在一起摩擦。
长棍被削成尖刺。
“现在是我的回合了。”伏黑甚尔携着游云直刺向加茂鹤。
石阶上的咒符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染红,太阳愈发西斜,远处的云彩渐渐染上一抹橘红。
伏黑甚尔注视着面前已然披上了一层血凝成的盔甲,看起来凄惨至极,实际上却毫发无损的家伙,猛然咳出一口血,啐掉血沫后,忍不住吐槽:“真恶心。”
他是被诅咒的,毫无咒力的存在。
而眼前的人与他正好相反,她的咒力似乎无穷无尽,像是望不到尽头的汪洋。
即使打断她的骨头,刺穿她的躯体,甚至削掉她的脑袋,她总能调动咒力,施展反转术式,在瞬间治愈这些足以致命的伤。
即使在经历了这样久的消耗战,她的恢复速度也未下降分毫。
他完全没有找到能够将她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个人要怎样战胜一望无际的大海呢?
拖了这么久,再加上不断压缩他活动空间,破坏掉一层还有一层的结界。
反倒是自己先因失血和体力不支而败下阵来。
杀不死又走不掉。
“真恶心。”伏黑甚尔重复。
简直就像是妖怪。
加茂鹤不为所动,她平静地望着伏黑甚尔,陈述事实:“你输了。”
她说罢,接着将咒力倾注在手中这个曾经刺伤悟,被她摧毁又重构的咒具上。
伏黑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加茂鹤却毫不在意,她径直握着咒具刺向伏黑甚尔的咽喉,狠狠向下,劈开他的上半身,接着是大腿。然后是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加茂鹤专注而严谨地,在这个伤害了悟和杰的人身上,复刻他曾留在他们身上的伤口。
伏黑甚尔第一次体验到死亡逼近的滋味。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咒术师。
那些聒噪的,惹人厌烦的,来自族人的闲言碎语又在耳边回响。
到头来,他又一次输给了咒术这种无聊的东西。
真是,最糟糕的死法。
但不甘和懊悔一闪而过,如轻烟一般飘散,了无痕迹。只余下空虚和解脱。
在生死的狭缝中,伏黑甚尔终于看清他过去的生活是多么无趣且浑噩。
失血带来严重的眩晕,大脑似乎出现了故障,运转失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