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很乐观地说自己一家人会轮流过来照顾,明晚还打算在这一起吃个饭。
说出院之后打算把换着带回老家,方便照顾,天气适宜。
赵墨妍那会儿还说,她很乐观。
结果当天晚上,患者突然口唇发绀,赵墨妍忙着抢救,联系icu,又问家属意愿。
她勉强扯唇笑了笑,说:“是不是进去了就得浑身插满管子了?”
赵墨妍没正面回答,只说进去生命体征才有可能稳得住。
当晚,患者没有转科。
打印机在印病例时,还卡纸断墨。
放弃治疗同意书还没打出来,监护仪响起警报。
病房里氛围一直很紧张,周围的病友闭着眼,听着急促的脚步在周围走来走去。
等一夜过去,大年初一当天凌晨,赵墨妍把签好字的放弃治疗同意书放回病历夹时,护士站电脑上的“死亡记录”页面也填满了。
她点下签名,病例保存。
抬头时,视线先看到黑底红字的时间,00:18
望进病房里空荡的床。
安全出口楼道离护士站很远,可她那天就是清楚地听到有一个女人在那哭嚎。
隔着两道门,她都听得出来是谁。
病床旁的饺子一颗没动,已经冷得黏在一起。
赵墨妍看着病历系统上消失的名字,很平静地掉了几颗眼泪。
“赵医生,19床说头疼,你去看看。”
护士低头翻着她们的记录本,赵墨妍嗯了声,“好。”
季屿舟:“死亡这个话题不论谁遇到都会觉得沉重。”
赵墨妍慢慢眨了下眼,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现在怎么看到医生这个职业的?还会回去吗。”
赵墨妍现在听到医疗的问题,会觉得有点抗拒。
这两天他们在国外,但公司里的员工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起诉、公关各方面工作。
至于那个最开始散播谣言的人,已经藏起来了。
赵墨妍这两天接到很多奇怪的电话,一接听,对面用着北方城市的方言跟她说话,她一个字听不懂,挂了。
接着第二个电话打过来,上来就是语气很冲地骂人。
她只来得及录了后半段音,发给律师后,锁手机上了飞机。
“现在感觉是挺不值的,也很烦人。未来会不会回去,我也说不准。”
她觉得身上有点热,往后离季屿舟远了点,枕在枕头上,想了会儿。
“难道真的像舒蝶说的,出去读个博士?”
季屿舟抬眼,心里仿佛咚一声巨响。
他记得,赵墨妍以前有一个男朋友就是异地分手的。
当时只是不同城市,她都无法接受。
如果出国了,他岂不是也会面临一样的结局?
但他更没有理由阻止她奔向好前程。
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可以留意一下学校的招生信息,你的科研水平和临床能力都不错,出去读博,没准以后会有更喜欢的工作单位。”
赵墨妍听出来有人不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