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凌之辞对关东的刻板印象更深了。
他像是年代剧中走出的人物。
头顶烈日,脚踏黄土,哼哧哼哧一口气能犁完十亩地;回家搬个小凳,大喇喇岔腿一坐,两口一大个馒头,一口一大碗稀饭的那种老实汉子。
以至于凌之辞开始没反应过来,关东手中的板砖其实是书。
他开口跟凌之辞打招呼,那声音九曲十八弯,一音更比一音绕,凌之辞听得艰难。
“我知道你,你很有名气!”关东欢喜。
凌之辞右眼一跳。
关东翻找板砖书:“有了。惊!暴!科学界天才童星疑似陨落,雷劈后脑子坏掉直呼有鬼!估值百亿的大脑是否还有治愈可能?!我一直想知道,你脑子真的有一百亿?”
“没有。”凌之辞斩钉截铁,很想将此话题翻篇。
巫随垂眼笑。
三人进校,关东面对静止的门卫机器人,还如临大敌。
“放心,它们五分钟内不会再有动作。”凌之辞说。
“机器人真是麻烦,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还好没普及,而且会抽风。”关东长出一口气。
万瞩是忒历亥的临市,怎么连万瞩都没普及机器人?凌之辞有些意外,他先前鲜少出市,出去了也是去荒郊野外找能给自己烙印的灵异,没关注过周边地区发展。
关东:“凌小朋友,我冒昧地问一下,你年纪轻轻,怎么死的?我没有恶意,只是不少寂陌人对导致自己死亡的东西本能恐惧,如果知道,可以早做预防。”
凌之辞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寂陌人是死而复生的异类。先会像普通人一样,完整地经历过生、老、病、死,囫囵过完一生;然后重生,身体定格在机能较好的某个阶段,从此不老不死。”巫随解释。
“如果你没感觉,可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突发意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并且至今没有重遇上那种事。”关东补充。
凌之辞如坠冰窟,回想自己被外界定义为植物人的那段时间:我死了吗?
生与死之间存在一条严苛的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但好像一旦跨过,就天翻地覆了,即使只是想想。此时的凌之辞不知道,除却生死,成长也是如此无措。
凌之辞突然想止步于此,再不前进。
可是风雨全被阻挡,前方有他渴望的,凭什么不前行?
他一步都没有停下。
夜晚的华高死寂,灯火通明是校园之外的事。
远方明窗豆豆,可望不可即,徒留一身淡淡的幽怨禁于铁丝建造的“成才宝地”。
凌之辞一进入华高心里就不舒服,或许是这里太封闭压抑了吧,明明是一所学校,却用细密的铁丝网将教学楼每层封得严严实实。
真的很像监狱。凌之辞心想。
“华高闹鬼内幕独家揭晓,究竟是冥界来使还是人为惨案……”
谁大半夜外放,这么缺德?学生不要休息的啊!凌之辞心骂,正巧起风了,浓烈的血腥味随之而来。
“有东西在前面。”巫随拉住两人往身后带,自己向前。
发声的是一个手机,手机几步远的草丛里,躺着一具白骨,白骨上挂着淋漓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