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凌之辞大步跟上顾安,一路劝阻。
“死了很可惜的,死了就活不了了你知道吗?死了就吃不到好吃的、喝不到好喝的,死了很惨的。”
凌之辞在灵异的追杀下逃亡至今,与正常人类的交集实在有限,除了家人基本没接触过旁人,从来只有被哄的份儿,文采最好的时候是暗戳戳骂人的时候。
他的劝告没有任何力度。
顾安转进b栋教学楼,拾阶而上。
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动乱,各楼层有各楼层的不堪,她看在眼里,却不为之停留,直往顶楼去。
秋深的风呼呼过,顾安短发被风吹乱。
她甩头,翻身越过栏杆,再走一步便能由生到死。
“顾安!”凌之辞终于跟上,“别跳!”
顾安真的止住了动作,回身问凌之辞:“其实你可以拦住我,为什么只是口头劝阻?”
为什么?凌之辞想起梦中,他共情顾安时,跨过生死的一跃,心中片刻轻松了然,那种感受……
“从这里能看到其它两栋教学楼,你觉得它们像不像一座座囚牢?”顾安问。
像,太像了。
钢筋水泥砌建,铁网钢丝围绕,形成了一座方方正正的监牢。
凌之辞假设自己是一名学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
人在其中,可以由一格格狭小的空间窥见远方,心上得以萌生期冀,却无法挣脱束缚奔向未来。
他被自己莫名的念头吓了一个激灵,身上心上都蒙了一层寒。
顾安噗嗤笑出声:“人建的囚牢,困的全是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顾安,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
顾安立于风中,自顾自说道:“‘当压抑成为寻常,图自由者被千夫所指,麻木与死亡,请任选其一。’祂是这么告诉我的。”
难道是老巫公与书老人谈论的“他”?凌之辞:“他究竟是什么?妖言祸众,不要信他!他是坏的!”
顾安抬手,目光停在指尖。
她的游离线是血红的——凌之辞的血留在上面。
血红消退,像是融进了顾安的身体。她眼中空洞不复,视线聚焦到凌之辞身上,却在看到凌之辞脚踝上隐透的纯黑图腾时匆匆收回。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可以将这个学校的所有秘密都告诉你。”顾安朝凌之辞招手,示意凌之辞靠近自己。
凌之辞犹豫上前。
顾安认真说:“学校不是学校,老鼠不是老鼠,石头不是石头,人不是人,那么……”
她的声音一滞,凑近凌之辞:“机器……”
机器不是机器?凌之辞心中自动接上下半句,不免疑惑。
顾安抓住凌之辞愣神的功夫,攥紧他手腕。
“你干嘛!”凌之辞下意识抽牌反击。
顾安一个动作制住了凌之辞。
她示意凌之辞看自己抓人的手,上面骇然缠了一团灰烟——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