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随:“尸骸有用。”
全凛吩咐:“钱革,去取尸骸,送到巫先生家中。”
钱革应:“是。”
这个是钱革,书店老板也是钱革。凌之辞疑惑:“全哥,他是跟书店老板重名吗?”
“他本名钱格,后来买了钱革的成绩,干脆改名钱革了。”全凛说。
凌之辞惊得过了好一会儿才破口大骂,撸起袖子就往钱革离去的方向冲。
巫随一把揪住凌之辞后领:“别乱跑。”
全凛:“别闹。这很正常。”
正常?
“偷别人的成绩,这算正常?咳咳……”凌之辞气得喊破音,捂起嗓子咳两声。
“万瞩上万学生,本来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读书机器——家境一般,爹不疼娘不爱,胜在勤奋,愿意被规训。”
“如今科技发达,凡事机器占优,这样的孩子根本无法在社会立足。而只要每年牺牲其中几个,大好的资源就会倾斜向他们,学业结束,剩下的孩子可以凭学历竞争好的岗位,他们中的佼佼者甚至有机会接触到邦盟和及悠宿。总体上说,利大于弊。”
全凛声音还是一贯的平静,他话语下潜藏的理所当然让凌之辞心中的愤怒不甘无从发泄,他压抑着自己,声音微微发颤:“这不对,全哥,他是坏人。”
“他不是坏人,只是世上很多东西不合理,必须用不道德的手段来为自己争取权益。”全凛深深看自己年幼的弟弟:“你知道学校教的是什么吗?”
“知识啊。”凌之辞没好气说。
全凛否定他:“不,是被伪装成知识的文字,仅此而已。可这种东西竟然是衡量人的标准之一,需要人用最美好的年华去换取。钱革没有做错什么,他有幸生在一个不错的家庭,有途径有财力赎回自己的青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
凌之辞再气也不会乱发脾气,他静静听完全凛的话,一时想不出理由辩驳,死死抿唇:“他就是坏人!”
“阿辞,别人能够以此指责他,但你没资格。”全凛陈述,“你我享受的福利,远胜于他。没什么人有机会加入忒历亥市,除非做到最顶尖,谁还能考个试便可获得忒历亥永久居民的身份,权限至高,享尽优待?”
凌之辞辩驳:“我靠的是自己,我自己考过的。他是抢别人的!”
全凛遥遥头,没有再说:如果你不是妈妈的孩子,纵使天资卓绝也无用,你的才能不会有展示的机会,更不可能有资格让忒历亥为你破例。很多东西是出身注定的,想要更多只能不择手段。岂能以好坏善恶论。
凌之辞以为自己说服了全凛,可心上还是闷,没有因为取得口舌之争的上风兴奋。
叽叽喳喳的声音遥遥传来,五号楼里那群人衣冠楚楚,依次走出,向全凛这边来。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要处理。”全凛开口。
凌之辞心情不好,闷闷走开。
巫随抬脚跟上。
“等等。”全凛叫住巫随,从阿智手上接过一张白卡,“每月限额一千万,密码是我网上的生日。”
凌之辞跟全凛相貌上不似亲生,给钱的利索劲儿倒是一脉相承。
身为忒历亥市居民,他们享受全球最好的待遇,钱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数字。
巫随毫无负担地接下:“放心。”
已是夜深,五号楼人潮散去,凌之辞以为这里不会再有人造访,没想到会有两个护士带一批学生进来。
凌之辞基本认得出他们,是顾安同班同学,没受文骨影响的那群学生。
他们精神萎靡,垂头丧气,各自背着抱着教辅等电梯。
医院电梯速度要慢些,等电梯的功夫,一个男同学眼睛瞌上,竟然迷迷瞪瞪睡了,身形不稳摔倒在地,下意识地挣动误将周围神识不清的同学推翻几个,学生们倒作一团。
教辅厚重,落地发出闷响,穿堂的凉风吹得书页哗哗。
凌之辞当即要去扶人,却听到夹着哭腔的女声抱怨:“为什么傻的不是我们?”
“他们凭什么这么爽,躺着就好,还有人伺候,不用考试不用做题?”
“早知道死火里了,学校没了还让学!学学学!”
“救我们的真是多管闲事,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学到这么晚还要坐半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这儿准备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