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肯定,唯古动物园的阵法,是为凌之辞所布。
如果巫随没有察觉到唯古动物园其实是一个阵法,恰好带凌之辞来毁阵,那凌之辞也会因为他哥哥重新关注唯古动物园;就算他真听话,没因此事来到唯古动物园,后续会有什么吸引他来?再说,为何从一开始,凌之辞会关注到一个偏远过气的前网红动物园?
巫随带凌之辞前来必然是超出幕后人计划的,但阵法还是及时生效了。
从离开唯古到再来唯古,不过半天,身边还是巫随,同样的情形,此次阵法生效,先前却没有。
这说明:幕后生灵是在小半天的时间内通过冥婚抢夺来拨浪鼓鬼的力量给阵法。从那刻开始,它一直在等凌之辞再踏足唯古动物园。
唯古动物园按设计图重建成阵法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要是没从一开始就物色好冥婚对象、确定了目标对象,不会设计出这种阵法。
甚至熊市长和卡卜咔拉,它们进入动物园、萌生拯救其中动物的心思,并决定以建暗道的方式达成目的,再到与冥婚对象拨浪鼓鬼有联系,真的是偶然吗?
在水母判定下,巫随确定熊市长说得是实情,没有隐瞒重点。卡卜咔拉呢?
陆经跟“竹节虫”扮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针对凌之辞的大阵,几年前就有所预谋。
有生灵愿意改建动物园给大阵奠基,有生灵出于某种原因想强抢灵异生物的力量,被抢的灵异生物力量足够催动大阵……
机缘巧合下,不同生灵萌生出不同欲望,一切都是在欲望催动下发生,合情合理,达成如此后果,浑似天意。
利用不同生灵,暗中诱导他们行事达成自己目的,悄无声息,查无可查,分明就是祂惯用的伎俩。
祂早就盯上凌之辞了。
“哼,也只敢偷偷摸摸暗中行事。”巫随冷哼一声,将凌之辞收入界封后十指交叉下压,掌指关节咔咔作响。
唯古动物园囚困动物展览、将人做熊表演,怨念深重,在大阵影响下,邪气自成祟,祟聚成鬼,名蚍鬼。
蚍鬼在鬼中属较特殊的那种,它可被目视,处灵异生物与现实生物之间,注定不可长存,即成即散,故而存时无所畏惧,横行霸道。
又因是怨念集结体,不强大不可成,只是短暂存在,也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整个园区蚍鬼约莫有百来只,被生灵气息吸引聚在巫随周遭,虎视眈眈,却在听到掌指关节咔咔响时利啸着跑远。
巫随双眼一闭一睁,竖瞳鲜红,黑气凝实吞噬园中弥漫灰气。
从巫随身上散发的黑气配合默契,转瞬将园中灰气一扫而空化作自身力量。
“去吧。”巫随启唇,淡淡说了两个字。
缥缈的黑气聚成一条,渐实渐盛,红瞳蝰蛇巨首伏下,庞大身躯横扫。
七拐八绕的建筑坍塌,不安分的艺术装置破碎,细密丝网烂成渣。
在强大灵异生物面前,人类的庇护太脆弱,钢筋水泥不过如此,全碎裂、全崩塌、全不堪一击,上千平的动物园须臾间消亡,只剩摧折后的混乱。
土地塌陷,震动不绝,轰隆之声传递上千米,让城市中人群骚动。
而这一切,只因灵异生物在现实世界中游移,未曾避让人类建筑。
蝰蛇有意避开鸟群,但飞鸟毕竟众多,伤亡不可避免,撞到其中一只后,巫随眼珠微动,蝰蛇盘旋围上鸟群,周身黑气散出腐蚀飞鸟。
羽毛脱落蚀尽,露出其中机械身躯。
园中鸟,门前白鸽、树上鸦雀,全部,全部!都是机器。
巫随神色一凛,蝰蛇顺主人心意高飞,阴云受逐,天光乍破,漆黑的一条渐渐缩小成墨点,陡然消失。
蝰蛇没有消失,是距离的长远隐去了它的转变。
它散成万千针叶,似飘如坠,重回地面,如一场惊世的黑雨。
“下雨了。”钱革隔窗禀报。
“雨?”全凛头探出窗,望向黑压压的苍穹,“是雨吗?”
阿智答:“报告主人,不是雨,是针叶状物散落。”
原来不是雨,污染太重了,现如今,天空降下什么颜色的水都不足为奇。
“震感弱了,全议员,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前往唯古动物园?”一人从前面的车上下来,隔窗询求全凛意见。
此人正是万瞩市正牌市长——荣来誉。
熊市长说破与荣来誉的约定后,他的生命便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