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片墨色从空中凝形,正巧飘到锐不可当的触手前。
空气迸裂成碎片,炸向四面八方,而位居中心的凌之辞则安然。
是太麻木没有痛觉了吗?凌之辞迷蒙,随视线抬起,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人拥入怀。
宠昙水母被炸飞,身体碎裂化水。
苏苏解了阵法,快步上前:“老大,小辞朋友怎么样了?”
巫随及时赶到,救下凌之辞。
“宠昙水母有毒,吸出就没事了。”巫随周身黑气不安,声音冷冷。
苏苏确定凌之辞没有大事,小步小步后撤,远离状态不对的巫随。
凌之辞全身麻痹,偏偏被割伤的脚踝极度敏感,好似全身上下的知觉全跑到那一处去了。
巫随手触上脚踝的一刻,凌之辞清晰地感觉到冷冽,像远跨白山黑水迢迢而来的天地行客,指尖携带风尘霜雪。
凌之辞怕有细菌,感染伤口,直着舌头想提醒巫随:“老婆,等会儿。”
然而舌头麻木,说话也成了件不易的事,凌之辞嘴里的话在别人耳中就是:嗷呜,呜呜呜。
巫随记得宠昙水母毒素不强,不伤脑子,但见凌之辞说胡话,不敢多耽搁,变出水母趴在凌之辞伤处,吸走全身毒素。
凌之辞全身麻木的情况有所缓解,如搁浅的鱼般猛然动弹两下,想抱巫随。
巫随盘坐在地,将凌之辞头放于腿上:“别闹,静养。”
凌之辞:“老婆!”
巫随琢磨老半天,也不知道凌之辞大着舌头说些什么,是委委屈屈嗷呜嗷呜告状还是没心没肺我饿我饿急叫。
他动用过多力量,感觉到凌之辞中毒受伤,紧急跨越上万公里赶到,即使趁凌之辞没知觉暗中吸取不少净化之力,如今心情依然不美妙。
对凌之辞发脾气?巫随觉得没必要,他只是个遭觊觎的可怜孩子;对苏苏发脾气,也没必要,她本身不善战,遇到危险能全身而退就了不得了。
但有脾气不能不发,巫随盯上溶合重生的宠昙水母。
宠昙水母还没完全凝成形,就感觉到狠戾凶恶的目光,一时间不敢动作,一半水母一半水,定在原地。
僵持下,宠昙水母意识到巫随没打算折磨自己,否则早动手了,赶紧表态:“巫大人,我知错了,我绝对不敢再对您的人下手。我知错就改,但凭您吩咐。”
巫随:“过来,给他个烙印。”
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事!宠昙水母大喜,忙组装好身体,捧出一团光送到凌之辞手边。
光团融进凌之辞体内,不多时,光点从凌之辞身上连连逸出。
这意味着,凌之辞无法接收宠昙水母的烙印。
宠昙水母叫:“巫大人,有您在,我给的烙印品质绝对上上乘,他吸收不了,可与我无关啊。”
寂陌人本就挑剔,只能融合发展与自身天赋较为相契的烙印,凌之辞还有塔罗牌做限制,对烙印有特殊要求,遇上无法相融的烙印,再正常不过。
巫随:“既然如此,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宠昙水母:“是。”
“操持冥婚、夺鬼能力、断鬼轮回的,从一开始就是你,对吧?”
宠昙水母:“是我,陆经只是提供躯体与血源的工具罢了。”
巫随听完,并无反应。
宠昙水母便详尽说:“我嫉妒潭昙。”
“她跳海引蚍鬼聚,于千年难遇的能量中心诞生,生来便是鬼王。为了抢夺她的造化,我与好友宠昙鲸王大打出手,争得你死我活修为反退,大道难成。”
“她不计前嫌救我于危难,邀我共涤海洋,消除人类对海洋的影响。我发觉,此行最近大道,想从根源上解决人类影响海洋一事。”
“恰巧,先祖……我以为是先祖的存在,告知我复制长生一事。我可以与上等人联合培养出一批精英人类,由他们统管奴役全人类。如此,人在陆,不进海,便可彻底消除人类对海洋的影响,我大道可成。”
“我出入海洋,频上陆地,累生累死,略无进展,她却将历大劫,跳脱大千,凭什么?我明明比她修炼更久、付出更多,凭什么她处处胜我?她凭什么抢我大道?!”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