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开时,会客厅中服务生还全笔挺挺立着,忐忑等待传唤。
麻木,顺从,要是机器人倒好,偏偏是活生生的人,会怕会想会累,还会强逼自己。
这种工作,应该交给机器,而人则负责享受。凌之辞想。
孩子母亲定位近,就在这家酒店。
她是先前想拉凌之辞做基因检测的女人,已经横尸房中,东一块,西一块——无敌霸狗的手笔。
被凌之辞刻意压制的歉疚决堤,冲垮他单薄瘦削却常常昂扬的脊背。
凌之辞扶着门框站稳,面对惨状,不言不语,只是胸膛起伏更为剧烈。
唐析景随意进屋查看,毫不避让地上尸块,甚至嫌碍事踢飞几块。
他捡起破碎的怀表,怀表链子长长,是戴脖子上的设计,怀表翻盖上有一张沾了血的照片,女人,以及一只二哈——被医生捆着嘴直到死亡的二哈。
照片上二哈身子偏向女人,很是依赖,满心满眼只一个人类,最后女人却对不起它。
不然,怎么会被为狗惩恶的无敌霸狗针对?
可要是不在乎,一个人为什么随身带着狗的照片?
女人有个罕见的姓氏,郗。
郗字作姓氏有两个读音,凌之辞查询发现,女人名中郗读作“希”,而非“吃”,郗溏。
她家境不好,家人接连去世,孤苦无依,但基因好,偶然得知寄宿繁育计划,她的转机到来。
“她基因检测合格时,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根据定位,三人不难找到孩子生理上的父亲,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男人说:“可我不争气,我的基因不够好。她思考了两个多月,终于决定打下我们的孩子,去怀一个更有价值的孩子。”
巫随问:“她什么时候打下的孩子,在哪里?”
男人:“二十三天前。春见医院,还是我陪她去的。她还好吗?”
她已经没个全尸了。
气氛一时沉重,凌之辞开口:“你知道她养了一只二哈吗?”
男人知道:“郗兜兜啊?陪了她很多年了。我记得她说过,处境最差的时候,她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捡垃圾过活,捡的干净食物都给兜兜。她很爱兜兜,我也是了解这段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她,可惜兜兜不喜欢我。”
凌之辞心里闷闷,呼吸不过来,张嘴辅助。嘴边的空气黏稠而滚烫,还带点腐蚀性,吸进去让凌之辞的下巴酸痛地抖。
“她这么爱兜兜,为什么送它进宠物诊所?”凌之辞问。
男人说:“基因检测耗时,她情况好像特殊,要一直待在试点中随时提供样本等结果,没时间照顾兜兜。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来找我,反正她找了个相对实惠的宠物诊所。”
“她基因检测合格了,反而不开心,情绪很不稳定,怕吓到兜兜,一直给宠物诊所交着钱。我记得她去有木试点前,将手头所有积蓄都给了诊所,等她怀上好孩子有立足点了,会接兜兜过去享福。”
“警官,她到底怎么了?”
男人终究按捺不住问。
为了让男人更配合,凌之辞叫了个警察机器人来。
警察机器人尤其能打马虎眼,留下应付男人,三人随意打个了招呼离开。
凌之辞突然狠狠一跺脚,头上辫子因为大动作泛起波:“她不是坏人,她不该被这么对待!除恶大帝·灭人神妖王·无敌霸狗做得不对!”
面对他莫名的行为,唐析景:“干啥呢?一惊一乍的,能不能稳重点?不像我兄长……”
唐析景絮絮叨叨的夸奖无人在意。
巫随轻轻搂住凌之辞,摸摸他脑袋:“凡事因果难断。郗兜兜死前执念是郗溏带来的,痛苦源于她,报应该落在她身上。”
凌之辞推开巫随,蹲身抱头:“不对,这不对!是错的……”
唐析景不明所以:“不是……你哭什么?谁又怎么你了?你怎么……什么脾气?动不动就哭,给你娇惯的!”
“闭嘴。”巫随斥唐析景,转而柔声问凌之辞,“那我们去找霸狗,好不好?”
凌之辞点点头。
唐析景:“做那闲事干嘛?赶紧把红线灵异生物抓了我好回去找兄长。”
巫随:“你先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