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凌之辞略一思索,问:“有木森林公园,星空寄宿试点内,当下身处星空寄宿医院养育部的,男孩多少,女孩多少?”
机器:“男四百五十一个,女三千七百六十四个。”
如此失衡的男女比例,残忍又可笑。
凌之辞:“数据这么大的问题,你们没反馈吗?”
机器:“是邦盟中林原议员依法调走了大量男性,数据没有问题。”
林原?
凌之辞暂不多想,吩咐说:“带我们去看所有男孩。星空寄宿试点内,当下身处星空寄宿医院养育部的所有男孩,按年龄排,从小到大,我们全要看。”
这里的机器人到底不如忒历亥的聪明,无法准确理解指令人的真实意图,回答倒不能说错,但会偏。凌之辞生怕机器再误解,补充加了限定条件。
四百多个孩子,不算多,虽然按年龄分类,但被统一放置在一具具透明格子中,夹道中走两步就能到下个年龄段,不多时看完了所有男孩。
巫随摇摇头:没有红线灵异生物。
凌之辞不禁担忧:“难道挑了其他生物附身?花花草草,鸟兽虫蚁,这可怎么找?”
想到此处,凌之辞头都大了,不想接受现实,不甘心问机器人:“没有别的男孩了吗?有没有刚生下来还没……”
凌之辞话音顿住——当然有别的男孩,他知道的就有一个。
巫随与他想到了一处。
“他还在吗?”凌之辞问。
“在。”巫随点头,“先离开这儿,找个没人的地方”
深山中,僻静处理应好找,只是人类渗入太过,错杂间,云集的建筑雄踞一方,又一方,给百公顷的森林添上了疤痕,一片,又一片。
凌之辞与巫随,徒步一个多小时,才算离开了星空寄宿试点。
巫随开启界封,从中捞出一个小孩——陈左纤怀着的那个,手稳稳掐在他脖子上:“险些没想到,原来藏在这里。”
小孩嗷嗷大哭,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说,更丑了,还很吵。
但丑不是人家主动的,吵也只是因为被欺负了,凌之辞看小孩凄惨模样,不免起了恻隐之心:“老巫公,红线灵异生物真的藏在他体内吗?”
巫随:“红线灵异生物本体已散,气息弱下,我不完全确定,但他体内属于红线灵异生物的气息,是其他男婴无法比拟的浓郁,最有可能是。”
丑孩子涕泗横流,没人指节大的小手掌扑腾扑腾,向着凌之辞,似乎在求救。
不被亲生父母喜欢就算了,安稳流掉也好,偏偏被当作线母培养皿;好不容易生下来,本来就命不久矣,再因为一个可能,提前结束他的生命,未免残忍。
凌之辞:“老巫公,要不再观察观察?反正他在你手里,也干不了什么吧?”
巫随:“他体内尽是线母,快要成熟,要是红线灵异生物在他体内休养生息,不知何时就攒够了针对另一个你的能量。”
凌之辞闻言,变了主意:“红线灵异生物作恶多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他本来也要死了……老巫公你下手温柔点。”
巫随针叶飞出,哭喊戛然,破风声划开血淋淋,凌之辞不忍直视。
小孩死得果断。
他死了,什么都没发生。
凌之辞抿抿唇:“我们……是不是杀错了。”
巫随变出水母:“没错。只是红线灵异生物死不了。她是接替傀娘,惩讨性别歧视中的既得利益者的灵异生物,她心思偏了,但罪孽不够深重,仍有存在必要。我杀不了她,你来,用净化之力。”
水母飘到凌之辞眼前,如此近距离,透过明净,能看到其中多出一道红的影,像由无数丝线缠扭而成,理不断,分不开,要么付之一炬,要么纠缠不休。
凌之辞双手合十,预备动手,水母在他十指稍弯时放开红线灵异生物,自顾自跑远了,而凌之辞神色一变,撒手往巫随怀里冲:“不灵了!”
红线灵异生物一被放出,即刻旋出纤弱的线,朝凌之辞原先所在方位刺出。
巫随反应迅速,当即控制水母再封红线灵异生物,然而她已有所准备,紫红烟雾从纠缠的线体中溢出,不详的颜色,不详的气体——艾转讷轮。
水母躲开,再不肯上前了。
巫随带凌之辞飞身后撤,避开艾转讷轮,幻化出消耗性针叶,猛攻红线灵异生物。
红线灵异生物迎难而上,孤注一掷,落于小孩尸身,红线蠕动四散,如黏腻的触手,爬满裹覆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