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巫随想问:那些被检测为高等的基因、那些未被销毁的合格的婴儿、那些被锁定的动物,是否与你的相似度足够高?
“不行。林原……我凌哥设了权限,只要他没确定死亡,总系统必须要有他的虹膜识别才能打开相关文件。怎么会有这种保密设置?不科学啊。”凌之辞对着手机抿抿唇,“不过我制造阿器的时候,确实给他的限制不小,很多地方要有相关人员配合才能行使权力。”
巫随:“既然如此,专注眼前线索吧。”
靠近目的地,私家车少了,大巴尤其明显。
凌之辞粗略一扫,七八辆尽收眼中,细看下,似乎每一辆都坐满了人,都有巨大的座椅,都有六七个孩子。
巫随:“我对机器的感知不如对生物敏锐,感受不到太多。我们靠近其他车看看情况。”
凌之辞点头。
接连靠近观察了四辆车,其中三辆全是机器,没有真人!
还有一辆,里面装的全是真人,个个膀大腰粗,皮肤红中透黑,皱纹深又糙;安全帽暂置身旁,都不规矩地穿了统一的着装,用一升一升的饮料瓶装水——做苦力的,看标识是古柔公司的人。
凌之辞看到他们不免震惊,眼睛扎在一个中年人深深的皱纹中——其实那人还年轻,不到三十,只是被磋磨后显老。
他一直以为,苦力之人早成历史,脏活累活该由机器接手。不然,人类是为了什么在发展变革?
“为什么机器做老师、做警察,更辛苦的工作却是人在做?机器不是应该替代最辛苦的人,将好的工作留给人类直到所有工作都是机器来做,而人负责享受吗?”凌之辞看着人们,颇为不解。
他受到的教育就是:发展机器,让机器服务人类。
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他周围所有的人都享受着机器服务,他以为他的生活与常人无异,只是忒历亥之外的世界,更热闹更充实。
“他们才是常态,你是特例。”巫随手掠过凌之辞双眼,阻挡了他悲凉看人的目光,转而挪到颈后滑下,拦腰带凌之辞跃到下一辆车查探。
凌之辞觉得冷,似有阴风四起,黏稠的欲念裹挟周遭,无处不心寒。
直到被巫随一把推离原地,不经意间瞟见一散发灰白烟雾的人形生物,他才反应过来:冷是真的!原来有魔!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水母屏障一时间没跟上,凌之辞暴露在凉风细雨中,踩到雨水脚下一滑,即刻便要跌下车。
“老巫公!”凌之辞腰上发力,竭力将重心往内移,而巫随被魔物缠着,分身乏术。
凌之辞内心没来由地生出一种悔。他该在失衡的一瞬掏出匕首,将其扎进车体定身免得摔下车,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将希望寄托于他人。
千钧一发之际,巫随抽手对凌之辞一勾,而后集中注意力攻克魔物扬手甩出的血红线条。
衣袖下,凌之辞体表生出数道墨黑的枝叶,疯长向腰脐,最终汇于一点成牵扯,将凌之辞拉回车顶。
水母近身重新庇护凌之辞,凌之辞心有余悸甩甩身上雨水,心想:还好我腰好,随便用用力,自己就给自己救回来了。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凌之辞安全了,巫随那边也成功降服藏于车顶的魔物。
“李老师?!”凌之辞疑心自己认错了,仗着魔被巫随绑死动弹不得,蹲身细看魔的五官——确实是李季悦。
李季悦手脚没有畸变,没有生出奇形怪状的器官,就是皮肤太过苍白,齿如凶兽;已然被巫随扎成个刺猬,身上灰白气体得以导出、逸散于天地。
她听到“李老师”三字,空洞的眼颤了一颤,瞳孔中有了神采。
“是……真的是你们?!太好了!”李老师认出来人,激动不已,一笑,嘴中尖牙闪着寒光,正正好落入凌之辞眨巴的眼。
凌之辞倒吸一口气,反身抱着巫随大腿,双脚卖力倒腾离开原地,将身下一片雨渍拖得干干净净,这才与李季悦拉开距离。
巫随安抚好凌之辞,问李季悦:“你怎么会离开学校?”
李季悦:“我对抗学生郁烦下生出的邪气,本以为这样能护得住校内学生直到他们毕业拥有大好前程,却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牺牲品……”
灰白魔气差不多散尽,李季悦眼中生出哀戚:“不止是买卖成绩,还有东西,竟然、竟然解剖我的学生!全部教师机器人都是帮凶!我杀教师机器人、杀解剖机器人,不多时,立马就有新的一批机器人送到……我感觉得到,有一个无形的存在,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不消灭祂,我的学生就永远是待宰羔羊。”
凌之辞恍然大悟:“你也是来查祂的。”
李季悦点点头:“我手头有些线索了,只是魔身暴虐容易失智,又凭执念到车上想抢回学生器官。你们跟我来。”
第120章戒指认人
跟随李季悦,两人一魔一同到达唯古动物园。
“那些像极了人的机器人,会把解剖来的器官与抢来的婴儿放在棺材中,埋在不同动物的园区内。”李季悦说。
唯古动物园爆出人熊一事后,涉事人全被抓捕——其实涉事人员早被卡卜咔拉与园内小猴换了身体,成了头颅倒置的猴魂倒脸人。
然而此事不能告知民众,在大众认知中,真凶早已落网,唯古动物园花高价重修,但园内生意照样一落千丈,一个游客都没有,只有机器不懈运行,照管着从其他场馆运来的珍稀保护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