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随:“你还是在乎学生?”
李季悦:“为什么不在乎?他们……他们……”她心头有千言万语,那是她作为一个老师亲证过的少年飞扬编织出的绝美期冀。
没有性别之分没有家境之别,少年们会自由生长,蓬勃盎然,自然而然地为全人类投下庇护,相信一切美好都可以由热烈的少年们实现,可惜言语难道,她最终吐出最无奈也最真挚的老生常谈:“他们是人类的未来啊。”
巫随:“你先潜心修炼学会运用傀娘能力吧。等未来你出关,可以挑选一个称心的人类议员辅佐。人类社会根深蒂固的教育问题,只有人能解决。”
李季悦深以为然,道别后离去。
凌之辞还沉浸在陡然变强的喜悦中,拿着卡牌挨个亲亲蹭蹭,整个人飘飘欲仙,走路都是蹦跳着的,双脚老半天没同时沾过地。
回到忒历亥,有了可以分享喜悦的对象,凌之辞更是乐得疯癫,拉着父母语无伦次地叫嚷,扬言今后不会再惧怕任何灵异,可以堂堂正正地待在自己家不用怕殃及父母。
凌之辞在全桂兰与凌建国之间,说完一句甩个头换人看,一碗水端平,谁都没落下,头上小辫随他甩动如软鞭,打完这个打那个,全桂兰与凌建国都摸索出躲避规律了。
甩来甩去,凌之辞甩得脑袋晕乎,暂时歇息。巫随趁机叫走全桂兰。
全桂兰见到尸骨时,无比怅然。
压大大(音译名),龙暴暴父亲,在全桂兰还没即位成皇时便开始力排众议,一路辅佐全桂兰打下全球。
当全桂兰因基因编辑技术遭威胁时,他们略一合计,发现不对——因为闹事的人中,不存在主心骨。
真正想对付全桂兰,或者说真正想要基因编辑技术的人,还在背后。
压大大心念龙暴暴已长大成人,踏入仕途,自家孩子虽不是什么太优秀机敏的人,胜在勤政爱民,加之有全桂兰相护,起码不会死在官场上;恰逢当时爱人过世,他有殉情之心。
“死也得死得有价值,能撺掇忒历亥这些人精闹事的必然不是一般人。”压大大说,“他们过得太舒坦了,强取健康器官为己用本是有悖人伦之举,这还不够,他们竟然妄想舒舒坦坦地永生。呵!他们这种人,想必会轻信我这老东西怕病怕死。我会与他们交结,到时您把他们赶出忒历亥,离开吃喝不愁之所,图穷匕见是迟早的事。”
压大大起先会传回讯息,突然没了消息。全桂兰派人暗中寻觅多年,至今,总算是有了结果。
“海底基地?制造催生?芯片控制?”全桂兰混浊的眼久久闭上,“难怪寻遍三洲不见人,好不容易找到相像的人,年龄性情统统对不上。”
“还有一封信。”巫随说。
全桂兰打开信笺,面色越来越差,长长叹:“幕后黑手,原来是阿泉。”
巫随:“听说他死了。”
全桂兰:“他是死了。”
“您当我死了吧。”凌泉脸上巴掌印通红,冷冷看向气愤的母亲,“您是好心,您想要大同社会,想要人人幸福,不可能的。人生来就有贫富、分智愚,人性是那么贪婪,富贵智慧的人一定会去争、去压榨、去给弱者施加更多苦难,我们就是最好的佐证。”
“难道您会放弃现下身份与庸人为伍?您只会觉得他们愚不可及,明明有如此多向上走的途径却统统放弃还怨天尤人,您才不会将他们视为同类。您想要的大同社会、推崇的生命至高,当中绝不包含庸人蠢货,所以您从来无所谓他们,甚至将他们当作耗材,而他们才是芸芸众生。”
全桂兰震痛的手藏在身后,颤抖着:“所以你想管控所有人,让所有人像机器一样,这样就没有贫富、没有智愚,这样人与猪狗牛羊有何区别?你给我滚回房间好好反省!”
凌泉静默片刻:“我说了,您可以当我死了。我从此、永远、不可能、像哥哥一样,认同您的想法,推动人类向您认为的‘好’前进。”
全桂兰的心与手一同颤:“你长大了,自己安排吧。但是,永远不要手足相残。”
下一年惊蛰,凌泉死于暗杀,当场毙命,绝无转圜。
他死前太正常了,一贯温柔笑着,答应无论如何,夏末一定会赶回为最年幼的弟弟庆生,没有任何悲剧将生的征兆,无人知晓这是死者精心的谋划,除了全桂兰——一度连她也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