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革为难:“我又能有……”言语呼吸间,似有若无的白檀香味让他心神一震,“……等等!是东方喻!对,就是东方喻!”
他眼睛突然亮了,喋喋说:“确信全议员已被顶替后,我没有声张,佯装无事,与假装全议员的凌泉仍有接触,他的身上有混着檀香的猪味。”
混着檀香的……猪味?!凌之辞眼睛瞪大,震惊又不解:啥玩意儿?猪?是竹味吧?煮味?
巫随说:“东方喻,本体是一堆白胖滚圆的石头形成的石蛋,喜欢白白胖胖的东西,享受将生物喂养成球的过程。曾经养过白肥龙、白滚鲸、白球熊此类白胖的生物,近些年来环境不好,生物资源珍稀,她爱好降级,深耕养猪业。”
凌之辞听完,心想东方喻爱好降级成这样,还有点惨。
钱革还在懊悔庆幸:“我竟然一开始没意识到,还好,还好。”
凌之辞仍有不解:“那也不能确定是东方喻吧?我全哥不是什么活都得干吗?前几年还因为牛肉价格上涨亲访了上百家养牛基地。我凌哥想办法顶了我全哥的职位,肯定不会只干高大上的活,要是猪有问题他得去查啊。”
钱革露出一抹笑,但因为疲倦,笑得有些苦:“流民百万、千婴无踪、寄宿遗事,还有离奇被判罪、被抹消的数十万人,所幸近来没有区域性灵异事件……民众不知,我们这个位置上的还能不知道吗?要么啥都不管要么专管大事,除了东方喻,谁还管猪啊?凌泉伪装全议员略无错漏,可是全议员从不用檀香,他不会犯这种错,只有一种解释——檀香是全议员设法传递的信息,他要我告诉你,去找东方喻。”
卜仁洲,一大型养猪场。
凌之辞看着漫山遍野的大肥猪,它们个个高度逼近自己胸口、宽度有自己四五倍,移动起来像一座粉嫩的白山,不由目瞪口呆。
身后热气呼哧,凌之辞回头,满鼻猪味,满目白粉——一条猪腿。
凌之辞掏出匕首,谨慎后退十来米,这才开口说出早憋在心里的话:“好、好大的猪,这猪成精了吧?”
身后那只猪四肢着地,仍比凌之辞高大许多,一低头就能用凌之辞的脑袋垫猪鼻。如此体型如此距离,哪怕只是普通生物,也够凌之辞警惕了。
正提防着“猪王”,另一只与凌之辞同高的大猪溜溜达达,凑到凌之辞一旁;与此同时,又有一只显然觅食的巨猪注意到了凌之辞。
体型远胜凌之辞的猪比比皆是,凌之辞面对在自己食谱中的生物,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身体绷直紧握匕首,周身旋着二十二张蝶翼鱼纹空白牌,随时准备反击。
巫随离去不到三分钟,已腾跃回归,甩鞭扫清凌之辞周边大肥猪。
凌之辞跑到巫随身边放松下来:“这养猪场肯定有问题吧,正常的猪怎么会长这么大?”
巫随:“确实是东方喻的手笔。里面除了猪,还有人。”
凌之辞:“养猪的人?”
巫随摇头:“当猪养的人。”
水果煮肉、谷粒大米,堆积在槽中,猪和人一起伏在边上,哼哧进食。
赤身裸体,伏拜进食,再正常不过的景象,落到人身上,却让凌之辞备觉恶心,不忍直视——不是对于那些人的;要说是为这种行为,也不对,毕竟这是被饲养动物的常态,他在各种书籍影视中司空见惯了。
“哕哕”连声后,有人哗啦啦吐了一地,凌之辞不由侧目望去,这一眼,却是让他也开始反胃了。
那是个四肢瘦小但肚子异常肥大的男人,此前机械性地进食,直到承受不住呕吐出来。然后,他含着半口未吐出的秽物,张嘴又吞面前果蔬。
凌之辞与男人距离不远,他嗅觉又出众,发酵后的酸臭味扑入鼻腔,凌之辞捂嘴忍住呕吐冲动,冲上前拉起男人手腕把人往后拖:“别吃了。”
男人被拖离食槽,肚子被地面挤压到,一时又是一番酣畅淋漓的呕吐,细碎的食物混合成黄褐的颜色,喷溅在土上。
“你怎么不停吃啊?饿死鬼投胎也没必要这样吧?再说猪食多单调没味啊,想吃我请你吃好吃的。”凌之辞功成后身退,边退边双手挥舞周边空气,屏住呼吸想要把难闻的气味挥退。
男人并未言语,整个人趴在地上,下巴撑着脑袋,脑袋动动,像饥饿的兽在嗅闻食物,但他绝没有在野外捕猎生存的能力。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定定的,空空的,像死人的眼。
黏着米粒菜片的手直奔呕吐物聚集的地面,一把抓起,往嘴里狂塞。
土地干涸坚硬,男人竟然无觉,十指屈起死命抠挖,指甲翘起,血染指尖,与结块的土、肮脏的呕吐物混合,被男人一道送进嘴里。
这种“食物”,人体实在难以接受,一进嘴便生理性呕吐。
吐了吃,吃了吐,男人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凌之辞见此情景,连呕吐的冲动都莫名止住,整个人呆在原地,过了几秒,猛冲向巫随。
卜仁洲这边早入夏,巫随仍是一套全黑,轻薄的贴身西裤,短袖的衬衣扎进裤腰。
凌之辞一头扑进巫随怀里呜呜呼吸,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一离开巫随那酸臭的味道连带着恶心的画面同时攻击凌之辞,凌之辞解开巫随衬衣上三颗扣子,想要一头埋入胸肌与衬衣之间,可惜此动作太考验颈部,凌之辞只得放弃,转而拉扯出巫随衬衣下摆,蹲身钻入其中。
没有阻隔地贴上形状瞩目但触感弹软的腹肌,凌之辞放肆大口呼吸,亲亲蹭蹭个没完。
巫随:“你出来。”
凌之辞:“不要。外面很难闻。”
藏在凌之辞辫子缝间的水母出现,开了个清洁结界。巫随又说:“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