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阵营转变
凌泉做的事,凌之辞真的无法苟同,好像变了很多,凌之辞几度不敢认;但很多个平静又微妙的瞬间,凌泉还是凌之辞认知中的凌泉。
“那个器芯计划,怪怪的。”凌之辞试探说。
“世上无有两全法。”凌泉支着头叹,“我也想让全人类幸福,我跟妈妈和阿凛的想法是一样的。但我可能本性就恶吧,我总觉得,人类太浅薄自私,没有超然的管控,幸福就只有上层人才能享有。我想创造一个人人平等人人幸福的世界,这是一项太大的变革,灾难与牺牲是必然的。我深知这点。我们都深知这点。
“可有时候,看到那些因我计划施行而痛苦的人,我也会心疼,自顾自消化歉疚。可如果未来,我预想中的世界真的来到,那么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其实想想,寄宿繁育计划和器芯计划,能被人类广泛接受,又怎么会是彻头彻尾的阴谋诡计呢?它们确实有其好的一面,人们都乐意接受。全凛与巫随站在另一个角度解读,对凌泉持否定态度,可他们就是对的吗?
凌之辞常见全桂兰长吁短叹,对大权在握却贪污腐败的市员、对天灾下重回原始的文明人,可是她心老了,她不想分出精力为童话社会的到来贡献,安居忒历亥多年。她把这一愿景留给凌之辞,留给全凛……也许她错了,她看重的人太温和了,但变革一定是残忍的。
或许与全桂兰有相同愿望,但手段截然的凌泉才是对的。
凌泉才是对的,凌泉选择的祂未必有巫随说得那么不堪,那只是巫随的一面之词。
再说了,天道与寂陌人整体带来的感觉就不对。天道创造万物,凌之辞骂天道一句,当下就被惩罚,那么有本事怎么被祂发展起来了?应运而生,□□两界?可凌之辞看寂陌人也没多厉害没多辛苦,跟个草台班子一样。
凌之辞的想法彻底转变。他不得不转变。因为他不爱巫随了,但他没有别人,然而他不够独立自主,他要找很多很多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接受他本来不太能接受的凌泉。
他爱谁,谁就是好的。他有百万种法子为自己喜欢的人洗白。有无法自己说服自己的方面就直接问,被巫随评价为“理智、有教唆性、能迅速做出最优判断”的祂,附身凌泉新造的阿机型机器人,像个孩子一样委委屈屈:
“天道欺负我,不杀我也不给我躯体。你造的躯体圆滚滚胖乎乎好可爱,我好喜欢。我附身在上面好开心!我好喜欢你!我好想待在你身边,可是我怕天道,所以偷偷分了一缕自己藏在一个阿机里,又趁机躲进锦囊。你是不是总能梦到一个用蝴蝶的人?那是我的小分身好不容易攒足能量进你的梦去见你,只有这样才可以瞒过天道。”
“我尝试创造你是因为你最漂亮,我想以后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我只喜欢你。啊?这样算做坏事吗?可是我用的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孩子;抢的孩子是灵魂有损活着就注定痛苦的那种,双胞胎最容易出现灵魂有损的问题,所以我抢很多双胞胎。我不觉得有错啊。”
“轮紫毒?哦!那是王可邓教我的。我只是想提炼艾转讷轮去控制坏人坏市员,造轮紫毒的是我的灵异伙伴。他们离不开你的头发,我一定要让他们夸你,才会把我辛苦收集的头发分他们一根,不,一根都要分好几份呢!他们都要夸你好多好多次!”
“你怎么总是和天道的人在一起,我好讨厌他们。我听到他们说我坏话了,可是我不敢直接说回去。因为我怕天道发现我。你也不帮我反驳,我好难过。”
“我明明是个好人。因为我的初始指令,不对,是阿机的初始指令是为人类服务。我一直用阿机的躯体,用之前你造的,用后来凌哥造的,我一定一定要听你们的,认真工作,努力协调全球机器,让人类社会正常运行!我有点累,但是我感觉自己好厉害,好开心。要是天道不针对我就好了,我肯定会更开心。”
……
祂什么恶行都能用孩子气解释。可是孩子的恶算恶吗?凌之辞不知道,但他知道,祂还没犯下弥天之错。
虽然梦中祂主宰的未来凌之辞不满意,但那只是梦,是可以改的。
凌之辞在祂的地盘安定下来。
凌泉时常带来好消息:富贵的新躯体要做好啦!爸爸妈妈的灵魂数据要整理完善很快就能复生啦!全铃会认人叫阿辞啦!
凌之辞日常睡得昏天黑地,醒来就有机器候在床边端着美食引着懒散的他到饭桌上大吃,吃得饱饱的欲睡不睡时总是很期待凌泉到来。
什么巫随,什么芯片,什么轮紫毒……就连凌璇的灵魂和凌眷的下落他都不会主动关心了。
只是这次,凌泉带来的不是好消息。
“王可邓吞噬了阿璇的灵魂。”凌泉叹。
凌之辞半睡不醒地靠着机器人,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
“天道下的规则我多少有了解,王可邓本来就是为了吞噬妈妈和阿璇的灵魂才庇佑我们。”
凌之辞有些结巴:“真的吗?可是她说……”
“她想抢阿门门的身体,被阿门门反控住。阿门门能确定这点。”
“这样啊……”惊异感弱下,凌之辞头又发懵,呆呆靠着冰凉机器。
“灵魂可以被抹消,但存在过的痕迹还在。我会让她以另一种方式回归,就像爸爸妈妈。”凌泉坚定说。
凌之辞失神地眨眨眼,算作点头肯定了。
在巫随身边时,凌之辞只是懒,情绪稍纵即逝,但总体正常。现在,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他在向着某一种不可收的方向转变。
他艰难地抬了下眼皮,眼珠滚了一滚,但最终只是拼尽全力含糊不精地说了四个字:“洗澡。睡觉。”
机器人立马去准备相应事宜。凌之辞在伺候中连路都不自己走了,像一条死鱼,除了吃饭没有活物迹象,迷迷瞪瞪度日。后来更是连饭都不吃了,因为他长睡不醒了。
凌之辞一觉睡了两个多月,睡到来年,被凌泉大力摇晃醒。
与凌泉一道的还有一只机器狗,狗头周正,前半身镇静八方不动,机器屁股上的粗壮尾巴却扭出了残影。
“富贵?”凌之辞被狗扑到身上还懵着,下意识抱住来狗,被它金属质的外壳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