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城市划分了。经天洲完全由机器主宰;纬地洲芯片人服务机器,是主要的机器制造区;卜仁洲是生态自然区,受祂干扰,现实生物平衡发展。”巫随压着煞气,沉沉吸了一口气,从浅金发丝缝隙间盯着凌之辞耳垂,上面有耳洞,没耳钉。
“你可以直接问。”凌之辞说着,反手打出三颗漆黑的小球。
球有绿豆大,凝实深邃,正是巫随打在凌之辞身上的三根命钉。
它们本体无状,名“钉”,只因其打在目标之上,三控身,七握魂,深嵌不可取,是一个灵魂对另一灵魂的获取,绝对性的获取掌握,唯天道可逆。
巫随接下,问:“天道取的?”
“我取的。”凌之辞说,“祂要夺我神躯囚我神魂,以原唯古动物园中大阵为核心。半个月后是毁阵的时机。我会毁了祂。”
巫随带凌之辞回了自家别墅,还是那栋房子那座院落,但已不在现实,进入的路径与以往不同,风格仍与初见如出一辙。
卧室、书房、茶室,灰调为主,简约、干净。
“你的东西我收起来了。”巫随说。
“拿出来。”凌之辞命令。
巫随打量凌之辞几眼,想不出个所以然,暂且听话照做。他觉得实在怪,即使没了二十五年的经历,他也确定:无论如何,我不会喜欢一个同等强势冷硬的人。
最初见到的会依恋会撒娇的人,更像是巫随的一场臆想。曾经那些面对面望过来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期待与怨恨,巫随一直没有解读出缘由。他以为凌之辞再次出现时,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通透,可是他更看不懂凌之辞了。
难道给出的命钉只是为了汲取净化之力?他并不在乎我,我也没有爱上他……听说他遇上我时刚成年……我是为了压制煞气如此不择手段的人吗?巫随自我怀疑。
天道欢欣鼓舞地让巫随跟随凌之辞抹消祂,除此别无指示。巫随现下有半个月的时间重新了解凌之辞。
可是……
关东:“那个真的是凌小朋友吗?”
上官让:“我看不像嘎。”
上官鸭鸭:“一点都不像。”
巫随问:“哪里不像?”
被问的两人一鸭面面相觑,答:“除了样貌,没有相像的地方。”
凌之辞与所有人记忆中的都不一样。
他平淡而闲适,少有表情,不漠然,也不亲和,颇有点只可远观的神圣感,总是在日光正盛的院中抱猫溜达,逼人的阳光照在他瓷一样的皮肤上,无端滑冷。
众寂陌人来到时,凌之辞正在散步,步子放得慢慢悠悠,不慌不忙,对于大家热切的招呼反应平平,远远轻轻点头。
巫随想凌之辞适合穿层叠的束腰华袍,他不大喜欢那种衣服,但看到凌之辞言行,总觉得他就该那样穿。
然而凌之辞穿的是一套宽松的短袖短裤,反面大头狗,正面小头狗,衣摆袖角缝着花样的大骨头。
这套衣服在巫随家中,巫随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就其与家里出现的不合时宜的柔软鲜艳一同封起,可现在看来,衣服像是为凌之辞量身制作的,但也并不适合他。
关东他们还在谈论凌之辞,从头说到脚,偏偏哪里都一样,偏偏就是不一样。
“长大了?成熟了吧?”关东不确定,“现在只能感觉到他强大,完全看不出实力深浅。经历了磨砺总归不像孩子了。”
上官让点点鸭头,突然嘎嘎惊叫:“完嘎!我怕唐老二见凌小朋友一激动嘎,把他关药炉里嘎,忘放出来嘎。”
唐析景一出炉子就骂骂咧咧,满口*****,张牙舞爪冲凌之辞去了。
彼时凌之辞散步累了,靠坐在一棵树下,树影间阴翳投落细长光束,斑斑点点打在凌之辞身上。
唐析景隔老远乍眼一见他,两条腿跑出残影,到他跟前扑通一跪:“兄长!兄长!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呜呜啊啊……”
众人眼见唐析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眼瞪小眼。
关东出来提醒:“你要不睁眼好好看看?”
唐析景泪光中见到浅金铺地,顺着往上看,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张脸,神态却显得过于“脆”,闲适平淡都不是记忆中那种。
那种因舒畅顺心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散漫闲淡才是唐析景熟悉的,但是眼前这个长着跟自己相同发色的人,他只是懒散,只是空心。
他不是棠溪景,可唐析景也不敢认他是凌之辞。
“你**是什么东西?”唐析景起身退步。
凌之辞仍旧懒懒坐着,怀里抱着猫,拿指尖慢慢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