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刹那间卷起他们的发丝,在额前晃荡舞动。他们背靠着背,脱掉碍事的外套,只留下单薄的里衣。
崔梨的那件克莱因蓝胜利战袍毫不在意地向天空一扔,犹如此刻剥除陷阱的他们。抬眼间,对方的手就向前伸来。
都是一群没有二流子,没有什么实际的格斗能力。崔梨从小打的架比他们吃的饭还要多。屈指一伸,三两下就攥紧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手,向下一掰。耳边清脆传出骨头断裂的咯吱声。
他若无其事地松开那双脱臼的手腕,听着对方扶着手腕的痛苦哀嚎。他摆着脑袋,笑声清亮。他看向所有人。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宋宁译那本就低沉的视线投射到他身上时。
在宋宁译的眼中,他的笑容,他的眼眸,他的浑身,他的一切都发着光。如同一个由太阳照亮他无尽的黑暗。
崔梨身上留下的血肉模糊的伤痕是为了保护他受的伤。他从未接受过如此纯粹的情感。崔梨一步步打破他的世界,从乌云中朝他走来,将他头顶上的压力以及阴霾全都一扫而过。
他只能看到对方察觉到视线后昂起的脸蛋,两枚虎牙熠熠生辉,笑容灿烂。
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噗通作响,溟灭不了的感情在溃烂中生长,犹如一粒早已畸形的种子,此刻却出乎意料地正向发展了。
耳朵有热气发出,崔梨喘着气,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宋宁译,笑骂道:“走神呢?被哥哥帅到啦?”
崔梨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是宋宁译给予了他正向的反馈。
那低沉的少年音正在往成熟递进,附在他的头顶,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崔梨的耳膜:“嗯,很帅。”
这话一出,崔梨明显呆住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混混们被忽视了这么一小会,气急败坏地对着他们一顿砍打。
好在崔梨身体灵活地避让,宋宁译更是往后退。
可是当他们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崔梨和他们扭打在一块的身子明显节节败退下来。
他们的身后和面前都围满了人。
崔梨躲闪不当,往前扑倒。
一个棒球棍悬在他的头顶上,崔梨瞪大双眸,他被推倒匍匐在地上。可他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一节手臂,成功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吞咽口水,心脏骤然收紧。
宋宁译先对方一步,抵挡在自己面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下那致命一击。
他听到那骨头破裂的声音,崔梨愣了几秒,血肉倒流般的不可置信,他的脑子一瞬间热血沸腾,他站起来,火速扑倒到对方的身上,抓住对方的衣领缠斗。
拳头如同疾风一般敲打在方才带头的男人身上。
一拳,一拳,毫不间断。
群众惊呼一声,全都吓地落欢而逃。
那张脸上,血肉模糊。血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
崔梨喘了几口气,铺天的警笛声四起。
警察来了,将他们全都带回了派出所。
崔梨在看到对方的脸时,就晕过去了。
他很畏惧暴力,可他从来都避免不了。今天这一出,几乎是激发了他的本能。灾难消失,热血退却,只剩下空落落的心被千疮百孔的针扎,以及那如影随形的恐惧。
就像保护不了别人一样,保护不了宋宁译。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在崔梨苏醒过来时候,率先入目的是陈阿姨的脸蛋,那张脸蛋总是挂着笑,此刻却拉成一条直线。
他视线模糊,原来,他的身上早就被对方刮出了好几道血痕。刀片狠狠镶嵌在皮肉中。
然后他视线一转,崔正溪板着一张脸,看着他受伤的脸蛋和动作始终沉默着,他嘴唇挪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靠啊!!崔爸怎么也来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想要动一下,可就感觉自己的身子和散架一样。
崔正溪扫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成器的怨恨,“干什么啊,死了还是活的?”
“活的。”崔梨扯着嗓子说话。
陈阿姨被他这么一说,逗笑了,捂着嘴巴,唇角微勾。
崔梨简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的了,不然怎么会如此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