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梨愣是一动不动,双目乱颤,感受着愈发逼近的体温,吞咽口水:“就是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在欧洲的事情,然后就没了。”
“好吧。”宋宁译可伶地说,十分沮丧的。
接着又来一句重磅级别的话:“崔哥,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真的。”
只有我一个好朋友。
这句话莫名和他记忆中的一段话重叠了,他眼神动容,有些苦涩。
兜兜转转,宋宁译还是只有他一个朋友。
得想办法让宋宁译交到更多的朋友。
实际上,崔梨有时候怀疑,是不是上辈子没有保护好某个人,下辈子就被老天爷拉出来赎罪。还就专挑这种可怜兮兮的小孩来让他陪伴。
“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最重要。我不骗你,宋宁译。”
【我是为你而来的。】
【同样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是上天特意安排在你生命中的朋友。】
【所以,我会和你永远的成为朋友。】
他的模样认真,愣是再能演戏假装的宋宁译都会错愕,他扭过头,自己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压下心底传来的闷痛:“我相信你。”
就这样,晚自习的时候,一个电话毫无顾忌地在教师内传播。
老师抬眼,眼底是强压下的怒火。
崔梨尴尬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好在崔梨带手机这件事是全体师生不管的。
电话那头传出庄重威严的声音,声音走向明朗,明显有好事发生:“淳远回来了,我和你简叔叔晚上聚一下,你到蓬南酒店来。”
打电话只是通知一声,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崔梨烦躁地不行,他回到位置上,动作带着个人情感有细微的异动,座椅被拖拽地歪斜。
动静不至于影响到整个班级,但身旁的宋宁译却是能在第一秒捕捉到崔梨情绪的人,崔梨的心情一般。
低垂的眉眼盯着那双微垂着的左臂,石膏有时候也是很好的装饰品,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宋宁译受伤了,还以为这是什么耍酷潮流。
宋宁译是个很要强也很坚毅,很能忍受一切事情的人。
崔梨说不出的复杂,在他的心底,他是很佩服宋宁译的。一个人长大很是辛苦。
面对心情明显不佳写在脸上的崔梨,宋宁译低声安抚他:“怎么了。”
听到宋宁译这话,崔梨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晚上要和简淳远他们一家人吃饭。”
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是很简单的话,可是说出来还是很奇怪。
“晚上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去摆摊了……”
“你的手还好吗?”他抬眼,宋宁译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这实在让人过于揪心了。
崔梨听到宋宁译咧开的嘴角,表现得很能理解他一样:“好,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宋宁译表现如常,崔梨却心烦意燥地想要发火。
一放学,他看到跟着他往外走的宋宁译,也不准备阻止。
要不然现在就让宋宁译认祖归宗吧,也能省下很多事。
即将走到门口,门口早就被一群人围观上了。
门口的劳斯莱斯太过耀眼,黑曜石一般的车皮涂漆在昏暗中依旧闪耀。
崔梨沉默了,他往后探了眼。
他发现,宋宁译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他很形容自己的感觉,很复杂,很难走,很心痛,很逃脱不了的一种境界。
他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十字路头,这个十字路头在最中央。
摆在他眼前的豪车,车窗缓慢地下降,露出简淳远那张令他混淆的脸,另一头又是浅尝止渴的宋宁译。
“崔梨,上车。崔叔催了。”简淳远对着迟疑的崔梨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