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压得喘不过气。神奇的体验,足以让人感受到自己滚烫的躯体失温的荒唐感。
双臂没有知觉地握住,崔梨闭着眼睛。他听到一声奇怪的怒斥,似乎在说:“崔梨,身体好烫,你别哭了。”
哭?崔梨愣住了,他蹙眉抬眸对于这句话感到深深的震惊,他哭了吗。
他发红冻僵的双手无力地抬起,缓慢地毫无知觉地触碰上自己的脸。
今年的冬天真的好冷,冷到他的泪水都结成了冰晶黏在脸上。
他艰难地吞咽口水,喉间疼痛难耐。他迫切地想要挽救自己的嗓子,可是无济于事,他喘息着,艰难地吸气。
可胸腔闷得他动不了,更加剧烈地呼吸甚至会带来疼痛。
他用尽全力掐着简淳远的胳膊,尽量稳住自己紊乱小心的呼吸,转而站起来,身子踉跄前扑。
他累得气喘吁吁,两眼冒光。
看来今晚的悲剧不仅对宋宁译是灭天打击,更是对他的。
他的手在草地上扒拉,那电话停止了。
他有些无措,迷茫地昂头,看着星空,早已只剩一片漆黑,和无尽荒凉的大雪。
都说老人机的寿命最长,那宋宁译的老人机是不是也可以,多活一点,让他找到他。
拜托,请拨打一通电话吧。
让崔梨看清楚点,这一次,他一定牢牢抓住。
很久,他都在地上张望着,草坪上的雪已经愈发的厚重,压得人要晕厥。
好在,上天既是残忍的又是美好的,既给予崔梨希望,又造就一颤悲剧。
造化弄人这件事,他早已体会,但这本小说里头的剧情抓马到荒唐,简直是等待着一个临界的爆发点,好叫人嚎叫痛苦,溺死在这片深渊之中。
他佝偻下压的身子缓慢地停止,咯吱地响动着,抬头站立的时候感觉久违的酸爽。
老人机发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草坪,奇怪,这次手机的声音就大了很多。
崔梨喉结滚动,顾不得自己疲倦到挺不直的身子。蹲下身子,顺着细微的电话声响找到了那个被石头遮盖的老人机。
他肿大的手抓住手机,视线凝视在上头没有备注的电话上,心里更是一喜。
毕竟没有备注的电话,来源于宋宁译的可能就更加大了。
他的唇角不自觉勾起笑,整个人像得了糖果的疯子。
漂亮的脸蛋上也已风霜交加,白皙的皮肤裂开,透着里头爆发的毛细血管,他的脸冻得僵硬。扯着笑都显得疼痛。
只是疼痛稍微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柄不会让自己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应为他不允许,也不愿意这么做。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听到了急促的呼吸:“喂,是宋宁译吗?!”
第87章
糟糕。
崔梨的第一反应就是糟糕。
一瞬之间,他的心脏噗通直跳,大脑平面灌输给他不详的预感。
他听到对面急促的呼喊声,和紧张的呼吸,甚至有车轱辘的声音。
他狠狠地喘了口气,喉间忽然干涩难耐,狠下心来才张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难以想象,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吞咽着极其干涩的唇瓣,试图用吞咽口水来缓解自己的不适感,可适得其反,变得愈发焦躁和紧张。
那种心率仪器一并运作的声音太过于熟悉,滴答的声音像反复挂在他耳朵里头的助听器。他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尽量抛开不应该出现的杂念,可心脏却难以控制地变得沉闷,连带着他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忐忑。
对面见到终于有人回话,一连串呵斥道:“那宋宁译呢!家属现在心脏骤停,我们正在抢救中。”
抢救。
抢救。
崔梨的心一下就收起来,不用任何人告诉他是哪个家属。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又要重蹈当年没有见到奶奶最后一眼的覆辙。
崔梨已经忘记自己做什么了,他只是记得自己瞳孔瞪大的绝望模样以及胸腔上濒临死亡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给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