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悬空的投影晃动了下,中心一点碧波荡漾,犹如水声的悦耳童音从中传出:“你终于来了啊。”
阿喜微吃一惊,只见那影子中心翻转出数条线条,勾勒充色最后形成一个修长碧绿的身影。
碧绿盈翠。
是小竹节。
长着叶子的细枝做手脚,两只眼睛光溜溜的左顾右盼,充满灵动,明明是提前录制的,不存在知道来人方位,但偏偏它就是正对向显示器正上方,目光定定,,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用天真的语调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王,您逃避了一千年,终于选择了面对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明濑身上的气场骤冷,周身空气凝固住一般,强大的威亚逼迫得阿喜有刹那的茫然:我是不是该离开这个是非地?我为什么要跟来?
等不等得到回复,对于留影来说都没有意义,小竹子继续表情悠哉的,左腿翘到右腿上。还有竹尖剔牙。
“用地基符咒禁锢了精怪们一千年,用委曲求全来换取和平,王,你后悔了吗?”
“连人类都知道,不自由,毋宁死,更何况本就是天生天养的精怪呢?”
“王啊,我们并非是谁的奴隶,我们应该生而自由。”
明濑扭过身去,恍若未闻一般抬脚就要走,然而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阿喜,已经感受到有什么在明濑身体里产生了化学反应。
“又要走了是吧?”虚影运筹帷幄一般,“我知道,你就这性格,无论重生多少次,只要记忆渐渐恢复,你的本性就是这样的。”
“王啊,您不去看看您下一个寄生的克隆体吗?要知道,这个庇护所的存在,都是仿生您的永生方式,哦——瞧我这记性,您应该是已经感受到了它的离开,所以会来确认的吧?”
明濑已离开十来米远,虚影的声音也渐渐弱下去:“总有一天,当您看破了人类的虚伪,要重归精怪的地盘,要回来浮岛,我们都将永远追随于您的。”
“您永远的——小尾巴。”
明濑面色僵硬的重退到门外,那个虚影好像是一团脏污,一块心病,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碰都不想碰一下。
“跟狗皮膏药一样,”阿喜低声抱怨,“我们不欢迎他们,就想方设法钻营,出现在与我们接触过的人的身边,让我们永远忘不掉他们的存在。”
“小尾巴,还真会给自己取绰号,因为您的身边已经有了我们五位下属,代表五官,没了它的容身之处,它就给自己叫小尾巴……”
“怎么好意思的?”
黑暗隐没了明濑的脸,重又等台阶的脚步声次第响起,幽黑中,两簇细细的光点浮现,萤火虫一样微弱自亮,灵气凭借着血脉的传递而流动,片刻后,几十公里外,有一个与他生的一模一样的人,遽然的睁开了眼睛。
眸中仿若新生,光华流转。
*
几千公里外,茂密森林的路边,静静躺着一截脏兮兮的竹子。
周围都是阔叶类植物,它的存在就显得有些突兀了,但路上新鲜的车辙印似乎又印证了它的来源。
没有人的目光,也没有监控,周围的动物们都好奇的打量着,甚至有野猪在偷偷噎口水,想上去尝上一口:什么吃得吃不得,不吃一口怎么知道呢。
突然,小竹子人立而起,所有动物都吓了一跳,也有胆大的以为是风吹,直愣愣的看着,却正对上一双绿眼睛。
动物:……
焦尾:……
动物拔腿就跑,这竹子是成精了啊。
焦尾耸搭着眼皮,打了个哈欠,末端缓缓地往柔软的泥土里插:
不同于明濑是通过寄生克隆体达到永生;
竹子存活的方法自然多了,进入泥土中,通过信息网吸收别的根筋树木的养分。
不同的是,明濑生来就拥有一部分记忆,可以一直行走于人世间;
它却得不断地重睡。
焦尾再次打了个哈欠,不睡不行了啊,再醒来,最少都有得是好几年后了。
王啊,不知你是否对我这次的恶作剧还算满意?
一个是您下次寄生的克隆体。
一个是……
焦尾目光暗了暗,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