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放在明面上的危险往往让人更安心,谢翊拿着文件夹就像抓住了录取通知书,连语气都动容起来。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办好这次慈善晚会。”
“尽力就好,”校长有些疲惫,“我们这种小地方,就算举全校之力,也不过是人脚底泥……”
谢翊离开后掩上门,阁楼里又恢复死水的静谧。
几分钟后。
长举着油灯,缓缓地重新来到地板上,在此之前,他已经跪坐了几个小时的地上。
地上铺的全是白纸,和零星几支黑笔,数千张的纸,以各种维度各种形状勾勒出高精度几何图形。
图形呈现出繁琐神秘的对称美,每一根线条都简洁、匀称,回环往复,排列组合成地基符纹图案。
校长一蹲身,衣服下摆鼓动起空气,数十张纸纷扬而起,再徐徐落下。
落到他的头上、肩膀和掌中。
已经年逾将死的老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
“你当然得出去。”
“不出去,又如何与那人相遇,不出去,又如何破了这地基符咒的诅咒。”
“枉费我照看了你十八年,终于要出结果了吗?”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开始裂开,从脊背到背胛,一道细长的缝隙绽裂出衣服,如同布偶从后面撕开了线,一双白得如同地底经年不见阳光的白蘑菇一样的手伸了出来。
随后那层人皮很轻松垮下来,湿漉漉的年轻身体从地上站起来。
他变矮了,但是却变得更年轻,借着烛光看他自己的手,有着如同出生的娇嫩。
“谢翊啊,你确实不是人,但你也不是精怪。”
“因为人与精怪是不能孕育后代的!”
第57章慰藉
谢翊推西屋门的时候,屋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能清晰听见每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契合着心跳的,都是一下一下的,你追我赶的错落在谢翊的听觉神经里,视线短暂的适应了黑暗,透过窗帘漏下的光,他看清躺在床上的男人。
克隆体呼吸极轻,睫毛如同停驻脸上的蝶翅。
掌开台灯,谢翊用湿毛巾给明濑擦身,天已经热了起来,但不知是否蛇是低温生物缘故,这男人身上还是一片冰凉的,干净的,触及柔软,有点像触碰嫩豆腐。
不知是否是近来相处多了,看惯了,这张脸不再美得那么盛气凌人,甚至轮廓竟然觉得有几分柔和,谢翊愣怔地看着他,心底有几分放软。
“我最近可能要很忙、很忙……不知还有没有时间照顾你了。”
“我在想要不要通知姓景的把你接回去了。”
之前偷走克隆体,他以为是报复。
没想到深埋地底的,除了珍宝,
还有可能是废品。
明明景凡安都清楚他住在这里,哪怕因为手机上门,也没因这事来叨扰过。
但他的这么丁点报复就像一拳了棉花上。
克隆体成了他的累赘。
“要不,我把你卖了?”
话音一落,谢翊居然意外发现克隆体的睫毛颤了颤。
眉心微的颦起,一小块皮肉呈川字隆起。
分明是不耐烦情绪。
这一幕发现如同针折入谢翊眼中,微麻的刺感触动他神经,他猛地起身,握在掌心里擦拭的阿濑的手指无力滑落,冷不丁的一看,就跟自主活动了一样。
“难道说,你正在逐渐好转?”
“难道说,你还有恢复意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