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整个人生多么荒谬。
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无论学习,还是工作,到后来就因为校长一些作派,轻而易举抹杀了他十几年的努力;
本来已经想着只要活着就好了,自己好好活着,爸爸好好活着,像树一样,像草一样,像花一样,沐浴阳光,自在呼吸,甚至为此他可以丢下颜面向生父乞求,向喜欢的人不顾面子……甚至可以剥离感情,做一个卖掉自己的赘婿。
但是生活又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你想要的一切都是妄想,你都不配!
胡莉莉小心翼翼:“你饿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外面有家关东煮挺好吃的,可以打包带回来点。”
“莉莉,你走吧,”谢翊筋疲力竭的说,“我不喜欢你,我不能耽误你一生。谢谢你今天陪伴我,今后一旦你需要帮助的话,我也会帮助你的。”
“如果你们场子真需要我帮忙,我也向死士那样尽力,但不是赘婿身份。”
胡莉莉翕动嘴唇,似乎还想在说些什么,可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显得不符合事宜!他爸爸都失踪了,生死不明,天大的事也没这样的事更让他痛苦!
胡莉莉长叹口气,意识到自己存在会让谢翊更困扰后,独自遛出了门。
一出门,她快步由走变跑。
她妈妈认识公安局领导,一定、一定还可以帮上别的忙。
胡莉莉一走,原本空荡的四合院更加萧条了,谢翊抹了把眼泪,扶着门一点点走。
路灯次第亮起,在模糊的视线中蜿蜒成光影,谢翊浑浑噩噩的,他连手机什么时候没电都不知道,本就是老旧手机,忙着照顾爸爸住院也没来得及充,等到他想起联系景凡安和谢翊时才发现手机屏幕漆黑。
……还好刚背下了明濑电话。
真是好笑,就非得试试麻烦对方吗?
借了路人手机拨通过去,嘶哑而抽泣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可他来不及掩饰情绪了,告诉了明濑父亲失踪消息,没想到下一秒话筒里又出现景凡安声音。
“阿翊,你别害怕,我们正在飞机上,我现在立马给市刑侦队打电话。”
电话那端紧跟着响起另一个手机拨打声,明濑手机收音很好,景凡安声音断断续续:“立马从市里调来刑侦队,调查苍青医院附近三公里所有监控,重点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中年男人,必行,身体虚弱。另外,再增派人手分成五组,沿着医院附近的河道、公园、老房子区域搜索,快!”
景凡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再街上明濑电话,另外换上亲和语气:“阿翊,你别着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谢翊哽了哽喉咙:“你们还有多久到?”
“预计两个小时左右。”
正常飞机航班要三个小时往返,这已经是在路上一半的距离了。
谢翊将沾染了他眼泪的手机在身上衣服擦了又擦,彻底干净后,继续沿着老街找。
他无法坐着无所事事的等,每一分每一秒,痛苦都在脑海中拉锯一样扯痛,他知道,作为爸爸唯一的家属,只有他态度积极,别人也才会放在心上。否则只会当成一个八卦新闻,听过就忘了!
他期望爸爸的消息能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到他耳朵里。
可是等到了月上中天,也没消息。
等到谢翊思维涣散,几乎站不住的时候,一只手臂猛地横来,揽住了他腰腹。
对方臂力强大,往上一搂,谢翊瞬间贴上一块冰冷而宽厚的胸膛,谢翊先是惊慌失措,可紧跟着无数熟悉的清冷香气密不透风的笼住了他,灌满了他五感,他犹如溺水,呲溜一声,脑海里强行维系的神经轰然泯灭。
他又再一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阿翊,我们可能知道你爸爸在哪里了。”
谢翊手指瞬时蜷曲,甚至透过衣料抠到明濑皮肉。
“哪里?”
景凡安口中说出一个地址。
一个谢翊绝对想不到,也不可能抵达的地方。
谢翊倏地瞪大了眼眶。
意识海中波纹涣散、月色破碎、光影也散了。
他的眼前只有明濑乌黑凝光,暗过鸦青色阴影的眼眸。
汽车飞快往目的地驶去。
谢翊蜷缩在车内,手指交叉成团,双肩塌缩。
明濑小心地将手覆盖在谢翊手背上,谢翊却僵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爸爸怎么会去哪里?”谢翊哑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