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那么顽固的,学习是手段,离开苍青街是目的,学生会能让你快一步上正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翊说:“行了,爸,那你就先回去吧,我继续在西屋自己看书学习。”
父亲说:“成,反正学校老师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我给你做点宵夜吧,你想吃什么?面条还是汤圆?我给你送过来。”
“欸——”
谢翊急得拉长声:“不吃我不饿,你别影响我了。”
眼见这事就要敷衍过去,却在这时,“怦”的声巨响,吓得谢翊几乎惊跳,他猛回头看见挡在门框边上的高大身影,几乎将盥洗室灯光都掩住,一张脸沉在黑水似的黑暗中,如雕似刻,鼻梁下颌一线勾线,眼眶沤得更深,薄亮的瞳光从眶中一星点。
在确定了是阿濑时,他差点喊出声又给强行摁了下去,喉结咯出声脆响。
父亲去而又返,声音更急:“怎么了?没事吧?阿翊?”
你就不能老实一时半会吗?!
谢翊瞪着面前的人,死咬住下唇。
“没事,又撞了下头。”
他强忍住语调中的惊恐,因为咫尺之遥的男人突然往他这边游走了一步。
原本逼仄的空间被压缩到仅剩下他二人。
当被巨大黑色羽翼一样的阴影覆盖时,谢翊才从被父亲盯梢的恐惧中后知后觉,就如同泅潜在水中的人猛地窜出水面大吸了一口冷气。
他猛地反应过来。
阿濑怎么突然醒来?
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短短几分钟,阿濑似乎又以飞速恢复了几分。
像有更多意识地、正常人了。
而自己刚才还给抱着他,给他脱裤子……
轰得一下全身的热血都往头顶上冲,硬生生给他冲出了一头冷汗。
“靠!”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企图离阿濑远些。后背抵到门,与父亲摇门把手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把门开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而面对着面的男人轻轻地把双手互相托到手肘,轻歪着头,分明看戏神情。
“爸你别进来!”
谢翊火石电光中决定必须先把父亲摘出去。
“屋里有只老鼠。”
“老鼠?”父亲不信,“你什么时候怕过那玩意儿?”
从小就在地下实验室里见过多了。
“刚差点跑到我身上,”他瞪着被浴室微光裹住的男人,蛇尾一下一下轻轻摇晃,鳞片流光溢彩。
“还没穿衣服。”
他故意没用主谓语,一语双关分明是对着倚着门框的男人。
他后脖颈一窝冷汗,爸爸的目光隔着门他都感受得到焦虑。
阿濑笑了笑。
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压上唇瓣。
作出噤声手指。
谢翊脑子里飞快串联线索。
确实是从今天一进门就发现了阿濑和往日不同。
但此时此刻,当时当下的不同却实在太触目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