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坳一战,捷报如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清源洲上下。一时间,清源城内民心为之一振,酒肆茶楼间充满了对陆青寒和新军的赞誉,以及对未来安宁的憧憬。那些早早依附陆家的势力,如临江柳家、南离陈家等,更是与有荣焉,走动间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即便是那些仍在观望的中立派,态度也开始微妙地松动,私下里与州牧府的接触悄然增多。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陆青寒会挟大胜之威,厉兵秣马,乘胜追击,对清源洲境内其他几股着名的悍匪,尤其是东南陈园县那支被“虚晃一枪”的“过山风”发动雷霆扫荡,一举奠定平乱根基之时,州牧府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翘首以盼、心思各异的人们,大跌眼镜。陆青寒的步伐,非但没有加快,反而再次慢了下来。黑风坳大捷之后,除了例行的封赏有功将士,预想中的大规模军事动员并未出现。那支初露锋芒的八百新军,在短暂的休整和补充后,重新回到了大营,继续进行着枯燥而严苛的训练,仿佛那场漂亮的突袭战只是一次寻常的演习。陆青寒本人,也并未如人们预期那般,立刻召集诸郡太守、各家家主,商讨下一步剿匪大计,或气势汹汹地要求各地提供钱粮、征发民夫。他只是通过州牧府发布了一道措辞平缓的公文,表彰了安武县当地一些在此战中“积极配合”的乡绅、小家族,并对“过山风”等其余匪患进行了措辞严厉但并无具体行动部署的警告,要求各地“严加防范,整饬武备”。然后,他的身影,再次频繁出现在清源城及周边郡县的田间地头、坊市工坊、破落村寨。他接见了更多前来“表忠心”但实力有限的小家族代表,详细询问他们的困难;他派出更多由文吏和低阶修士组成的“宣抚小队”,深入穷乡僻壤,核查田亩,登记人口,宣讲州府即将推行的“新政”;他亲自视察了几处由州府牵头、联合本地商户试图重建的织坊、陶窑;他甚至拨出部分缴获的财物,在清源城外设立了数处“施粥棚”和“慈幼局”,虽然杯水车薪,却也让最底层的贫民感受到了一丝不同。“陆大人这是何意?莫非被一场小胜冲昏了头脑,以为匪患已不足为虑?”有人暗自揣测,颇感失望。“我看是怕了!黑风坳不过是侥幸,那‘过山风’凶名更着,盘踞多年,岂是易与之辈?陆州牧这是见好就收,不敢啃硬骨头了。”一些对陆青寒仍持怀疑态度的人,私下里如此议论,语带讥讽。“声东击西,一战立威,而后偃旗息鼓,安抚地方……这位陆大人,所图非小啊。”也有少数明眼人,如炎炉谷谷主、法曹参军沈文谦等,隐隐感觉到了陆青寒平静水面下的深沉心机,但一时也难以完全看透。外界的疑惑、猜测、非议,陆青寒并非不知,但他毫不在意。黑风坳一战,达到了他初步的战略目标:练兵、见血、立威、震慑。但这绝非终点,甚至不是重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源洲这潭浑水的症结所在。清源洲之病,非一日之寒,也非几股流寇之表象。匪患最炽之处,南离郡、百矿郡、西林郡……哪一个不是山多地少,灵脉稀薄,物产贫瘠?百姓食不果腹,修士资源匮乏,年轻人除了卖身为奴、依附豪强,或是硬而走险落草为寇,还有何路可走?此地本是穷山恶水,土地贫瘠,灵机稀薄,天生就是滋养贫困、怨气与混乱的温床。此乃其一。南境黑墨森林动荡,战乱频仍,无数散修、破家亡族之人被迫北逃,涌入清源洲。这些人中良莠不齐,亡命之徒众多,为求生存,或自成团伙,或依附本地匪类、邪教,大大加剧了乱象。此乃其二。而最致命者,在于人心,在于利益!各地大宗、家族,为扩张地盘,兼并资源,或明或暗,纵匪、养匪、通匪!匪徒为其剪除异己,制造混乱,他们则跟在后面,名正言顺地‘安抚地方’,将无主之地、流民之田,尽数收入囊中!州府以往剿匪,为何屡屡扑空?为何反遭伏击?根子就在这些地头蛇身上!他们已将匪患,变成了牟利、固权的工具!此乃病根!所以仅靠新军打打杀杀,即便能剿灭几股匪徒,不过是割去几块烂肉。只要这滋生腐烂的土壤——贫困、混乱、以及豪强们的贪婪——不变,就会有新的流寇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公孙述前车之鉴,便是只知剿匪,不知治本,最终力竭而败,黯然离场。要让百姓有活路,有盼头,匪徒自然无人可招。要削弱甚至切断豪强与匪患的利益纽带,让他们无利可图,甚至得不偿失。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