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晴的山野,美得像一幅刚完成的青绿山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路边的野花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开得格外放肆——金黄的野菊,雪白的荠菜花,淡紫的婆婆纳,星星点点,铺满了整个山坡。山间小径蜿蜒而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长出嫩绿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像踏在云朵上。小青走在最前面,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雀鸟,蹦蹦跳跳,不时回头催促:“弟弟!姐姐!你们快点呀!走这么慢,太阳都要下山啦!”她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襦裙,裙摆绣着银色的细碎花纹,腰间系着那条小白送她的白色软绸腰带,衬得整个人愈发娇艳灵动。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面飘扬的旗帜。小玄和小白走在后面。小玄穿着那件领口袖边绣着暗青纹路的黑色外袍,腰间系着小白那条白色腰带,整个人清俊温润,像山间挺拔的青松。他的目光流连于四周的景色——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近处开满野花的山坡,偶尔掠过枝头的灵鸟——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愉悦。小白走在他身侧,一只手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她今日穿的依旧是素白为主,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摇曳,腰间系着那条青色的宽腰带,与她的清冷气质相得益彰。墨发披散,只以一根银簪松松挽起几缕,衬得那张脸愈发出尘。她没有像小青那样四处张望,淡紫色的眼眸偶尔掠过路边风景,更多时候,是落在小玄的侧脸上。落在他含笑的眼睛上。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落在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轮廓上。她看着看着,唇角便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姐姐,”小玄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你看什么呢?”小白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看你。”她说,语气坦然,理所当然。小玄一愣,随即笑了。他抬起被小白挽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好看吗?”“嗯。”“比风景还好看?”小白淡紫色的眼眸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又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风景哪有你好看。”她说,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小玄这下真的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最后他只是握紧她的手,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前方传来小青的催促声:“你们在干嘛呢!快——点——!”小玄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蹦蹦跳跳的青色身影,又看看身边这个唇角含笑的白色身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来了。”他说。山路拐了一个弯。就在这个弯道旁边,一丛山茶花开得正艳。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红色——不是粉红,不是朱红,是那种浓烈到近乎灼眼的、正红色的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雨后的阳光下舒展,每一片都带着细小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小玄的目光被那片红色吸引,下意识地多停留了一瞬。只是一瞬。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看了。可就在这一瞬——前方蹦蹦跳跳的小青恰好回过头。她的赤瞳精准地捕捉到了小玄的目光落点。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回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青色旋风,直直挡在小玄和那丛山茶花之间。小玄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温热的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视线掰向自己。“弟弟!”小青瞪着他,赤瞳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你刚才在看什么!”小玄被她捧着脸,只能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控诉的眼睛。“看……看花?”他试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看花?”小青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居然看花!”小玄:“……”他想说“看花怎么了”,但直觉告诉他,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花有什么好看的!”小青继续控诉,手指在他脸颊上用力揉了揉,像在抹去什么脏东西,“我和姐姐不好看吗?你为什么要看花!”小玄被她揉得脸都变形了,声音含糊不清:“好看好看……二姐最好看……”“那你还看花!”“为夫只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也不行!”小青松开他的脸,双手叉腰,赤瞳瞪得圆圆的,“你只能看我和姐姐!其他什么都不准看!花草树木不准看!鸟兽虫鱼不准看!云彩太阳不准看!路过的凡人更不准看!”小玄:“……”这监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他下意识地偏头,想向小白求助。然后他看到了小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小白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她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淡紫色的眼眸正望着他。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小玄心里发毛。她什么也没说。但她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也注意到了。小玄:“……”完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印记还没消呢——昨天被她们盖的那些章,出门时还在。可现在看来,今天的“章”也跑不掉了。小青已经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路边的僻静处拖。“走!去那边!”小玄被她拖着走,回头看向小白。小白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唇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你活该”。三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草地。这里远离山径,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中间是一片平坦柔软的草地,野花星星点点,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小青松开小玄的袖子,站定,转身,双手叉腰,赤瞳里满是“我要开始了”的光芒。“弟弟,”她说,“你知道错了吗?”小玄诚恳地点头:“知道了。”“错哪了?”“不该多看花。”“还有呢?”小玄想了想:“不该看花多过看你们?”小青眯起眼:“什么叫‘多过’?是一眼都不能多!”小玄:“……是,一眼都不能多。”小青满意地点头,又转头看向小白:“姐姐,你觉得呢?”小白走过来,站到小玄面前。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夫君,”她说,“你今日那一眼,我也看到了。”小玄心里“咯噔”一下。“所以,”小白继续说,声音依旧清泠,“该罚。”小玄:“……”他就知道。“罚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那一眼里,交流了太多信息。“你说罚什么?”“咬他。”“我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她们同时转向小玄。小青先动手。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小玄的脸——这次不是揉,是固定——然后凑上去,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力道不重,却足够留下印记。她的牙齿在他下唇上磨了磨,像一只终于逮到机会报复的小猫。她松开,后退半步,欣赏自己的“作品”。小玄的下唇上多了一个浅浅的、湿润的牙印。小青满意地点头。小白也走上前。她没有像小青那样捧他的脸。她只是微微踮脚,凑近他,在他另一侧唇角——与那个牙印对称的位置——印下一个凉凉的吻。那吻很轻,很软,带着她独有的清冷气息,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她退开,看着那个与牙印遥相呼应的吻痕,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盖章。”她说。小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边有牙印,一边有吻痕,对称得整整齐齐。“这样就行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小青瞪他:“想得美!”她绕到他身后,踮起脚尖,在他后颈处——衣领边缘的位置——咬了一口。那处皮肤薄,齿痕格外清晰。小玄“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小白也绕过来。她没有咬,只是低头,在他颈侧——喉结旁边的位置——落下一个吻。那吻停留了片刻,当她退开时,那处皮肤上多了一个淡淡的红痕。小青又绕到他前面。这次她拉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小白也拉开另一侧衣领,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印下一个吻。小青咬他的耳垂。小白吻他的眉心。小青咬他的下巴。小白吻他的脖颈。小青咬他的喉结——咬完还舔了舔,像在抚慰。小白吻他的眼睑——轻轻柔柔,像怕惊落花瓣。小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们施为。他身上很快就布满了新的印记。牙印。吻痕。牙印上叠着吻痕。吻痕旁贴着新的牙印。旧的印记还没消,新的已经叠上去。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已有所属”的气息。终于,小青停了手。她退后两步,打量着小玄,赤瞳里满是满意。“好了。”她说,“这样谁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了。”小玄无奈地看着她,又看向小白。小白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袖,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他忽然笑了。“二位娘子,”他说,“你们盖了这么多章,为夫是不是也该盖几个?”小青一愣:“什么意思?”小玄没有解释。他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小青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不是轻轻碰一下。是真正的、深入的、缠绵的吻。他含住她柔软的下唇,吮吸,厮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他的气息笼罩着她,他的温度包裹着她,他的印记——,!当他一吻终了,小青的唇已经微微红肿,唇色比方才更加嫣红,像刚被雨水浸透的山茶花。她愣愣地看着他,赤瞳里满是水汽,半晌说不出话。小玄没有停。他松开小青,转向小白。小白已经微微仰起头,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没有让她失望。他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微凉的唇。她的气息清冷,唇瓣柔软,带着她独有的味道。他温柔地含住,细细品尝,像在品味一杯陈年的佳酿。他的吻不如方才那般激烈,却更加绵长,更加缠绵,更加让人沉溺。小白闭上眼,长睫轻轻颤动。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不知过了多久,小玄才松开她。小白睁开眼,淡紫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汽,唇色也变得嫣红,与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小玄看着她们——一个唇瓣红肿,一个眼含水光——满意地点头。“好了,”他说,“现在你们也是有主的了。”小青瞪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软软的:“……臭弟弟,学得倒挺快。”小白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唇。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山间的野花更加动人。玩闹过后,三人继续往前走。小青依旧走在最前面,但脚步比方才慢了些。她时不时回头,看看后面并肩而行的两人,赤瞳里闪着光。小白依旧挽着小玄的手臂,脚步不紧不慢。她偶尔偏头,看看小玄的侧脸,唇角便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小玄夹在中间,心情愉悦得快要飞起来。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一个小山坡。山坡上开满了野花,五彩斑斓,像一块巨大的织锦铺在大地上。小青“哇”了一声,撒腿就往山坡上跑。小玄想喊她慢点,她已经跑出去老远。他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他忽然感觉手臂上一轻。他偏头,发现小白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淡紫色的眼眸望着他,不说话。小玄走回去:“姐姐,怎么了?”小白依旧不说话。她只是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胸口。小玄愣了一瞬。随即他笑了。他弯下腰,将她稳稳背起。小白趴在他背上,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唇角微微翘起。“累了?”小玄问。“……嗯。”她的声音从他肩窝传来,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小玄托了托她的腿,把她背得更稳些。“那我们慢慢走。”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走了没几步,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青跑了回来。她看着趴在弟弟背上的姐姐,赤瞳瞪得溜圆。“姐姐你耍赖!”她控诉,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我也要背!”小玄无奈地看着她:“二姐,为夫只有一个人……”小青瞪他:“那你自己想办法!”小玄:“……”他想了想。然后他走向前。“二姐,上来。”小青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她“嗖”地一下跳上他的怀抱,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小玄就这样——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慢慢往家走。小白趴在他背上,小青窝在他怀里。三个人,一条路,一道影。走了几步,小青忽然动了动。她凑近小玄耳边,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撒娇的鼻音:“弟弟~”“嗯?”“今天你多看花那一眼,我还没消气呢。”小玄偏头看她。她的脸近在咫尺,赤瞳亮晶晶的,嘴角却微微下撇,一副“我很委屈”的模样。“那二姐想怎样?”他问。小青眼珠一转,嘴角悄悄翘起。“回家你得给我赔罪。”她说,“怎么赔嘛……让我想想。”小玄还没来得及回答,背上传来小白悠悠的声音:“我也没消气。”小玄偏头,看不见她的脸,只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颈侧。“姐姐你也没消气?”他问。“嗯。”小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你穿新衣服太好看了,一路上被那么多花花草草看到,不公平。”小玄哭笑不得。“花草也算?”背上和怀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算。”小玄:“……”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好,”他说,“回家给你们赔罪。想怎么罚都行。”小青满意地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小白也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夕阳渐渐西斜,将天边的云海染成一片金红。那道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山间小径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笑声和软语飘散在晚风里。飘向那栋亮着暖灯的别墅。飘向那个永远有炊烟袅袅、永远有热汤暖粥、永远有人等他们回家的地方。窗外的山茶花开得正艳。小玄没有再回头看它们。他怀里抱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怀里那个正小声嘟囔着回家要吃什么,背上那个安静地趴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侧。他不需要看花了。他的花,已经都在怀里了。:()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