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妃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和错愕,虽然这旨意不是给她的,让她着实有些尴尬。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巨大的惊疑。李公公为何称呼杜氏为罪妇?她究竟犯了何等大罪?自己身为玉照宫一宫主位,杜丽仪同住此宫,平日竟未察觉丝毫异样?此时,杜若兰被李综全严厉的声音惊的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随即李综全朗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丽仪杜氏,入侍宫闱,忝列嫔嫱,本应恪守女训,谨肃宫规。然尔秉性奸狡,心术不正,恃宠而骄,跋扈日甚。竟敢窥伺禁掖,阴结党羽,图谋不轨,更甚者,屡设毒计,戕害皇嗣,欲摇国本,罪通于天。朕尝念其侍奉有年,屡加训诫,望其悔悟。岂料尔非但不思悔改,反更变本加厉,包藏祸心,日益猖獗。如此恶行,实乃人神共愤,天地不容。今依《大晁律·刑典》,按谋逆大罪论处。姑念其曾侍宫闱,特赐全尸,着其自择白绫、鸩酒、匕首三者之一,即刻了断。至若杜氏满门,教女无方,纵恶为虐,有失训导之责,难逃连坐之罪,着戮其九族,立即押赴市曹,斩立决!钦此——”圣旨宣毕,庭院内死一般寂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恪妃惊得捂住了嘴,长乐公主也吓得往母亲身后躲去玉照宫所有宫人都被这道旨意惊的失了魂。李综全合上圣旨,声音冰冷:“杜氏,陛下天恩,赐你全尸,还不速速接旨谢恩?”杜若兰抬起头,双目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李综全,垂死挣扎道:“不!嫔妾是冤枉的,我没有谋害皇嗣,是有人陷害我!是宁妃!一定是温珞柠那个贱人污蔑构陷。我要见陛下!我要向陛下陈情!”她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状若疯癫地就要往宫门外头冲去,妄图闯到乾清宫面圣鸣冤。然而,她刚迈出两步,李综全身后两名健硕太监便扑上前。一人抬脚狠狠踹在她腿弯处,另一人则顺势扭住她的胳膊,用力向下一按!杜若兰惨叫一声,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李综全居高临下地看着仍在奋力挣扎的杜若兰,缓缓摇头,嘲讽道:“杜氏,事到如今,你这般惺惺作态,又是何苦来哉?陛下圣明烛照,洞察秋毫,既已下此明旨,便是人证物证确凿,铁案如山,岂容你这罪妇狡辩脱罪?在慎刑司里可是把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了个一干二净。画押具结,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可不单单是行宫谋害大皇子这一桩惊天大案!还有更早的……瑾贵嫔为何会在宫道滑倒早产?五公主为何先天不足?长乐公主为何险些从仪仗上摔下来?惜常在的花容月貌又是如何被毁这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案,你真当陛下和太后娘娘都忘了么。你自己做下的孽,自己心里最是清楚!何必到了这步田地,还要自取其辱?”对旁边一名手捧红木托盘的小太监示意了一下。那托盘之上,赫然摆放着陛下的恩赐:一条雪白刺眼的绫缎,一杯色泽暗沉的鸩酒,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杜氏,陛下开恩,给你选择。这三条路,你是自己选一样,走得体面些?还是……让奴才们帮你选?”杜丽仪挣扎的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脸上疯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失神地跪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不……不该是这样的……你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发现是我?我的计策……每一步都算得那样精准,那样天衣无缝……怎么可能……”说到最后,杜丽仪的情绪突然陷入了癫狂。姣好的面容扭曲变形,显得狰狞可怖,声音充满了焚心蚀骨的怨毒与不甘:“凭什么?到底凭什么?”她挥舞着手臂,仿佛在质问看不见的老天:“明明我比她们都聪明,比温珞柠更懂得揣摩圣心,比翊贵妃更善于经营谋划我付出的心血、耗费的精力,是她们的十倍、百倍!可凭什么她们一个个的运气都那样好?宁妃那样卑微的身份,凭什么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陛下的专房独宠?翊贵妃那个空有家世的蠢货,凭什么就能凭着父兄的军功高高在上,从一入宫便轻而易举地获封四妃之位?哈哈哈……我不服,我不服啊!”她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既然老天爷你瞎了眼,不肯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给我,那我就自己动手,把她们一个个都踩在脚下。把挡我路的人,统统送进地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狂笑过后,杜若兰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回忆当中:“其实……要让她们消失,真的很容易……运气?家世?在绝对的算计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瑾贵嫔……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韵嫔那个蠢货,在宫宴上故意绊我,害我险些小产,背后就是她在指使。为的就是不让我在她之前诞下皇嗣,抢了她的风头。还有后来……我小产的那个晚上我苦命的孩儿……呵呵,那日我点的苏合凝神香,味道是不是很熟悉?那分明就是瑾贵嫔平日最爱用香,陛下也曾赞过其味道清雅。可陛下呢?陛下竟然装作视而不见,只是轻描淡写地拿一群宫女太监顶罪,对王家连一句苛责的话都没有。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我失去的孩子!杜若兰眼中突然迸射出恶毒的光芒:“所以……韵嫔必须死!我略施小计,她就只能在冷宫里凄惨地咽了气。瑾贵嫔……我也不会放过她,她不是最看重她那个宝贝肚子吗?我就让她也尝尝失去的滋味!不过是买通她身边一个贪财的宫女,在她每日必经的宫道转角泼上一点点特制的油……看着她摔下去,听着她痛苦的哀嚎……哈哈哈!真是报应!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孽种,命倒是硬,居然也活了下来,一个病秧子罢了,就算是苟活着也是受罪!”:()只想苟在后宫的我,躺平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