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一看着他黑压压的脑袋,光洁如玉的额头,无声的咧咧嘴,笑了。
就这样一个夏天,平时许淮书不在家的时候,孟清一要么就到砖窑后头的院子跟墨老头说说话,要么就去东山脚下小河旁边的歪脖儿柳树下,乘着阴凉,看着学堂一点一点的盖了起来。
到了秋天,药镇那些村子里的村民的急着收了地里的庄稼,耕了地,开始种下抗冻喜寒的药材。各村族长带领着族人挨家挨户分发按照孟清一给的方子制造的肥料。
整个药镇,都洋溢着一种热火朝天的干劲儿,因为前方充满了希望。
当然,这其中也不说是完全的顺利,且不说种同样一种药材的两个村子之间暗暗的较劲儿,就是姜杨村里的好戏,那是每日都在上演。
姜杨村里如今两个族长,共同管事。杨族长执拗,姜族长小气,二人半斤八两,因为一点子小事儿便计较半天。多次都是差点打起来,于里长作为里长,拉了几次偏架。夜里被人蒙了头去,狠狠的打了个半死。
他心里明白是姜氏族人干的,可是苦无证据。只好咬牙切齿的暂且忍下,只等钦差那两口子走了,他再狠狠的向姜氏那些人报这个仇!
“姜杨村如此不消停,真是担心今年他们能不能成功种好黄芪来。”夜里一众族长聚在一起,共同探讨种植药材的初体验和看法,只有姜杨村的两个族长因为掐架没来。
“崔族长,你们崔家庄也种黄芪,可一定不要出岔子啊。”河西村的老族长语重心长的说道:“许大人和夫人为了咱们这药镇,那是尽心尽力的,咱们这一次,可一定要给他们长脸呐。”
崔族长郑重的点点头,他已经将在外做活求生的村里的后生都召唤了回来,如今他们的崔家庄可是比哪个村都要努力呢。
“你说,咱们要不要把姜杨村的事跟夫人说一说,让她出面管教管教。那杨勇族长,瞧着挺怕夫人的。”现在的各个村落之间,已经不仅仅是独立的关系了,他们是一个镇,有些事上较劲儿,但总体来说大家知道要团结一致。
崔族长摆摆手道:“夫人她说了,姜杨村如今的现象很正常,说他们两族现在是在个……磨合期,过了这段日子,自会消停了。咱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好。”
“是,是。”众人附和。
如此紧张又忙碌的过了一秋,又过了冬。孟清一在自个儿家里过了个热热闹闹踏踏实实的年,到了正月,她因为快要了临盆了,不便出去拜年。大家伙便都到她家来,许淮书怕闹着她,每日只让一拨人来给她拜年来,时间也不能太久了。
待到春日里,连绵百里的药材冒了新芽,然后眼瞧着抽了茎,长势喜人。孟清一出了月子,找了个明媚的天儿,坐在院子里头暖洋洋的晒太阳。
许淮书怀里抱着小囡囡,他们的宝贝女儿出生后,许淮书便给她取名为许掌珠,虽然孟清一觉得略显土气,可就当是许淮书的心情而言,也唯有这二字能形容了。
虽然许掌珠有了这个大名,但家里人,还是喜欢唤她囡囡。
许淮书从院子东头走到院子西头,又从院子西头晃悠到院子东头。看着自己这冰雕玉琢成一样的小囡囡,这眉眼脸蛋儿,无处不像自己。
小的时候,村子里有人曾说他长得似是个女娃娃,原来便是这样。
“闺女比我好看。”许淮书喃喃的说道,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
孟清一对他突入其来的冒出来的一句话,已经司空见惯。有了闺女之后,他常常抱着,一会笑一会自言自语说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属实有些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