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是好奇,许大人究竟是如何在人力财力都欠缺的条件下,将那各处坍塌的河堤给堵住的。
李厚泽看过之后,点点头,直起身来对底下的重臣说道:“还是许尚书有办法,他召集滁州附近各州府的能者巧匠,一同修建堤坝,仅用了不到七日便取得了成效。”
“能工巧匠?”明相起身沉声道:“陛下恐怕不知,这民间确实有一股组织,他们名号为墨,遍布天下各地。最擅奇巧**技,本事很大,但是向来不肯受朝廷管辖,更不受当地官府号令。这次许大人能趋势动这帮人,倒是稀奇。”
他这话一说出口,李厚泽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去。
明相两朝为相,揣摩圣意的本事,自是谁也无法企及的。自古帝王最忌惮的就是那些不受控制的民间组织,那些人若能默默无闻一辈子,倒也不至于引起上头的注意,但若是敢有稍稍冒头,便是上位者大大的忌讳了。
而许淮书竟能号令这些人,便更加让人忌惮了。
“明相此言何意?”温国公冷哼一声,道:“若没有许尚书,现在滁州各地还是洪水一片,百姓民不聊生呢。别管他用的是什么法子,能解了陛下多日来的忧虑,便是大功一件。至于那些墨者,他们平日虽然不受官府调遣,但也是我朝子民,能自发的挺身而出,利用自身擅长,助许大人一臂之力,怎生到了明相的口中,反而都是阴谋了呢!”
“国公说的倒轻巧,有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相不急不慢的说道。
“好了。”李厚泽皱眉,冷声道,堂下二人这才息声。
“陛下,眼下并非是争吵之时,更非庆贺之时,坍塌的河堤虽然已经被修复,但是下游的那些被洪水冲坏的村落,百姓如今没有房屋可居,冻死者不在少数啊!”户部这边,尚书亲临滁州,剩下的人也已经提请开了好几次国库,给受灾的地区运送供给,可还是远远不够。
尤其是百姓没有房子住,各地还在下雨,虽然眼下已是初夏,但是连日里下雨不见太阳,还是又冷又湿的。这种情况下,没有居处的百姓除了受冻受寒,还很有可能再次感染瘟疫。
“治理洪水之事固然重要,但是军中物资也不可懈怠。你们户部近日里只为自家的事奔波,可知道送往西边和南边境军营的粮草已经耽搁了好些时候了?军中早已对你们不满!”兵部受明相所辖,兵部尚书站的自然是明相这边。
户部群龙无首,只硬着头皮被斥责。
他斥责也白斥责,他们户部众人皆是许淮书的心腹,克服万难也先要紧着许尚书这边。谁让这天下的钱袋子就握在他们的手中,这一点,即便是明相气的牙痒痒的,也无可奈何。
孟清一这边听到河堤修好的消息,也松了口气。
“他如何了?”孟清一问道。
明千俞道:“去给他送信物的人回来说,许尚书很好,身子康健,每日里奔波各处河道,仍旧精神百倍。”
听了他所说,孟清一的心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他身子一向都很好的。”
“是啊,他还年轻。”明千俞笑道,算起来,他与陛下都比许淮书要大六七岁,虽然都不老,但总觉得精力不比他这般旺盛了。
“还有墨者的事,陛下那边恐怕已经生了忌惮,以及你的身份特殊,日后行事还要小心些。”明千俞转念又沉声说道。
孟清一岂是不知李厚泽多疑的性格,但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是没了法子。洪水泛滥,若再不阻止住,还会有更多的百姓丢掉性命,许淮书也可能有很大的危险。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兼爱天下百姓,本是墨者之责,她也相信墨老头一定会支持她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