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这个突兀插入的变量,像一颗卡在精密齿轮里的沙子,让“园丁”倍感难受。他需要独处的空间,需要不受打扰地进行设备调试、信号监听、情报汇总,甚至偶尔要与父亲进行加密通讯。而这个沉默寡言、作息规律得像机器人的新室友,不仅占用了物理空间,更像一个无声的监视器。让他每一个隐秘的动作都暴露在潜在的视线下。于是,“园丁”开始了他的“驱逐计划”20。既然委婉的“健康建议”无效,那就升级手段。第一招:噪音与光污染。他特意在江墨白宣称的“十点熄灯”时间后,开着设备屏幕,调高键盘敲击声。偶尔还“不小心”碰掉东西,制造响动。然而,江墨白那边毫无反应,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睡死了过去。“园丁”甚至半夜偷偷起身观察,发现对方连睡姿都没怎么变过。第二招:气味攻击。他弄来一些气味“独特”的本地植物汁液,涂抹在房间角落。声称是“治疗偏头痛的土方”,味道刺鼻且持久。结果江墨白只是第二天早上开窗通风了十分钟,然后照常坐下看他的数据板,眉头都没皱一下。第三招:能量干扰。他偷偷调整了自己的便携设备,释放出极其微弱但针对“异能人”感知的异常能量波动,试图引发江墨白所谓的“过敏”或不适。然而,江墨白依旧稳如泰山,甚至有一次在他调试设备时,平静地看过来,问了一句:“设备故障?需要帮忙吗?”那深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室友间的关心。却让“园丁”脊背发凉,赶紧关掉了设备。第四招:终极试探——伪装的意外。某天,“园丁”借口高处取物,“失手”将一本厚重的金属外壳笔记本砸向正坐在下方书桌前的江墨白。角度刁钻,力道不小。然而,笔记本在距离江墨白头顶还有几厘米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柔韧的屏障轻轻一托,改变了方向。“啪嗒”一声掉在了旁边的空地上。江墨白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目光从数据板上移开。瞥了一眼地上的笔记本,又看向僵在原地的“园丁”,语气平淡:“小心。”“园丁”当时背后冷汗就下来了。那绝不是巧合!这个“江白”绝对有问题!但他不敢再进一步试探了,对方那深不见底的平静,让他感到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软的不行,硬的不敢,各种小动作悉数无效。“园丁”彻底没辙了。连续几天的挫败,加上任务进展因顾忌这个神秘室友而变得滞涩,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和抑郁笼罩了他。白天,他勉强维持着阴郁寡言的学员形象;晚上回到312寝室,面对着那个无论他做什么都八风不动的“江白”,他就感觉胸口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失败的各种场景,还有父亲朱盛蓝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淡淡失望的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无论他多么努力,多么隐秘地为父亲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清除障碍,收集情报,父亲的目光似乎永远更多地停留在那个叫朱青的儿子身上。朱青,他名义上的“弟弟”。明明是父亲与情妇生的贱种,却从小被养在相对光鲜的环境里,接受着精英教育,在基地的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甚至被父亲有意无意地推出来,作为下一代接班人来培养。而他,这个真正的长子,却只能躲在“园丁”这个代号后面。像个幽灵一样处理着所有肮脏和危险的事务,却得不到半分认可,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隐藏的错误。这次潜入南部基地,是他主动争取来的机会。父亲原本属意朱青来负责与南部基地的部分“明线”接触,是他极力证明自己更能胜任这种潜伏和破坏工作,才拿到了这个机会。他本想在这里做出成绩,证明自己比那个只会夸夸其谈、仗着父亲宠爱的私生子更有用!可是现在现在他连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室友都搞不定!抑郁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没用?是不是注定只能活在阴影里,永远比不上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弟弟”?就在他几乎要被自我否定的泥潭淹没时,心底那股常年被压抑的不甘和扭曲的执念,猛地窜了上来。像一簇冰冷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神经。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有些大,惊动了对面似乎早已睡着的江墨白。江墨白依旧没睁眼,只是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园丁”却不管这些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紧紧攥着被角,指甲陷进掌心。有人在一旁又怎样?任务困难又怎样?父亲看重那个私生子又怎样?他“园丁”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就不是运气和别人的施舍!是靠自己的狠劲,靠那份在黑暗中磨砺出来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这个“江白”再神秘,再难缠,也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变量。难道就因为多了个变量,他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难道他要因为这点挫折,就灰溜溜地放弃,回去看朱青那得意的嘴脸,承受父亲更深的失望?不!他要证明给父亲看!他要比朱青那个废物有用一千倍,一万倍!“江白”不走是吧?好,那他就当这个人不存在!不,他要利用这个人!对方不是:()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