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和骤然爆发的混乱,成了最完美的破局信号。陈老在单向玻璃后的惊怒吼声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和结构呻吟中。走廊里的士兵也出现了瞬间的慌乱——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围捕这两个“重要目标”,但突如其来的剧变和通讯频道里传来的“b9层泄漏”、“上层遇袭”等紧急报告,让他们的纪律性出现了致命的动摇。就是这不到一秒的集体分神!江墨白动了。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方向的士兵,也没有试图去攻击那面坚固的单向玻璃。他的动作简单、直接、快到只剩下视网膜上的一道残影。左手如铁钳般探出,在楚珩之还没来得及完全理解他要做什么的瞬间,已经扣住了他的腰侧和腿弯,猛地向上一提!楚珩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视野瞬间颠倒,整个人已经被江墨白像扛一袋米一样,稳稳地甩在了左肩上!虽然动作没那么粗鲁,但绝对称不上温柔冰冷的作战服布料和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楚珩之的感官。更别提这种头朝下、腹部被坚硬肩膀顶着、血液瞬间冲向下半身的诡异姿势带来的强烈不适。楚珩之:“???”他海蓝色的眼眸里第二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错愕,连惯常的冷静都裂开了一道缝。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枪林弹雨的包围圈,大脑在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干什么?!这是什么新型战术姿势吗?!江墨白根本没给他思考和抗议的时间。在扛起楚珩之的同时,他右手中的长刀已然化作一片流动的冷光!“砰!砰!砰!砰!”枪声几乎在江墨白动的同一瞬间爆响!反应最快的士兵扣动了扳机,特种穿甲弹和带着幽蓝电弧的能量抑制弹撕裂空气,从前后两个方向,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笼罩向走廊中央那两道身影!然而,江墨白的动作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弹道。他没有大幅度闪避,只是脚下步伐以一种极小幅度却极高频次的方式变换。身形如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却永不倾覆的青松,每一次微妙的晃动都恰好让致命的弹头擦身而过!而更多无法完全避开的子弹——“叮!叮!叮!叮!”清脆而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江墨白右手的长刀挥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幕!刀身并非硬格,而是在接触子弹的瞬间以某种精妙到极致角度进行切割、带偏、甚至借力!穿甲弹被锋利的刀刃削开或弹飞,在墙壁和地面上溅起耀眼的火花。能量抑制弹撞在刀身上,幽蓝的电弧瞬间扩散,却被刀身某种特殊的材质或江墨白灌注的力道震散、湮灭,只留下淡淡的焦痕。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楚珩之被扛在肩上,视野受限,但他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呼啸而过、撞击在刀身上的声音。能感受到江墨白身体肌肉在极致爆发和控制下的细微震颤,甚至能闻到弹头摩擦空气和金属产生的灼热焦味。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某个瞬间,他透过江墨白挥出的刀面那如镜般光滑的刃区,清晰地看到了几颗子弹从不同角度射来的轨迹。以及刀锋如何以毫米级的精度迎上去,将其精准地拨开。那不只是靠听风辨位,那是用刀面当镜子,实时观测并计算所有来袭弹道。这是何等恐怖的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就在楚珩之被这非人的战斗技艺震撼得心神激荡时,江墨白已经扛着他,如同鬼魅般冲到了走廊一侧——那里有一扇之前紧闭,此刻可能因震动而微微变形的普通金属门。江墨白没有减速,左肩扛着人,右腿如同战斧般侧踹而出!“轰!!”一声巨响,金属门连带着扭曲的门框被直接踹飞,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似乎是备用管道或维修间的空间。浓烟和灰尘弥漫。江墨白毫不犹豫,扛着楚珩之就冲了进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追!别让他们跑了!”反应过来的士兵嘶吼着冲过来,但被踹飞的金属门和弥漫的烟尘稍稍阻挡了视线和脚步。黑暗的管道内,江墨白速度丝毫不减。这里显然不是主路,狭窄、低矮、布满障碍。但他仿佛自带导航,在绝对黑暗和复杂地形中穿梭自如,扛着一个人仿佛轻若无物。只有偶尔刀尖轻点地面或墙壁调整方向时,才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被颠簸了大约两三分钟,楚珩之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被顶到嗓子眼了。那种血液倒流和腹部持续受压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强烈的呕吐感汹涌而来。终于,江墨白在一处相对宽阔的管道交汇点停了下来,将楚珩之轻轻放下——说是轻轻,也只是没把他直接扔地上。楚珩之一落地,立刻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管壁,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平时梳理得整齐的马尾此刻也有些散乱,几缕黑发黏在脸颊,看起来狼狈不堪。江墨白站在一旁,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暂时安全后,才看向扶着墙壁干呕不止的楚珩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深灰色的眼眸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等楚珩之稍微缓过气,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眼神复杂地看向江墨白时。江墨白才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问了一句:“‘异能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差?”楚珩之:“”“异能人”身体素质都这么差身体素质这么差这么差这句话如回响般,反复攻击着楚珩之的脑部神经。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海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混合着生理性不适、劫后余生的眩晕。以及对眼前这人“非人”发言的强烈控诉。“江、执、判。”楚珩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气息还有些不稳。“您还知道我是‘人’啊?!”江墨白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楚珩之的愤怒点在哪里。他想了想,很认真地补充解释道:“作战环境下,高效转移伤员或非战斗人员是基础战术。扛姿比抱姿或背姿更稳定,利于持刀手活动,且能利用自身躯干为被转移者提供额外防护。你刚才没有被流弹击中。”他顿了顿,看着楚珩之依旧难看的脸色,又平淡地加了一句:“习惯就好。”楚珩之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股翻腾的呕意和吐槽的冲动。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位执判官大人讨论“人类正常生理反应”和“战术动作舒适度”纯属对牛弹琴。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多谢江执判‘高效转移’和‘额外防护’。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机会’,麻烦提前告知,我好有个心理准备,或者直接打晕我也行。”江墨白似乎当真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点了点头:“可以。”楚珩之:“”贺锦言,我在南部基地很想你。他决定放弃沟通,转而观察环境。“这是哪里?我们还在指挥塔楼范围吗?”江墨白环顾四周,又侧耳倾听片刻:“不确定。震动和警报声减弱,但未停止。刚才的混乱,是b9层和上层同时出事。不是巧合。”楚珩之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b9层出事,可能是实验体失控,或者我们的人制造的破坏成功了。上层遇袭,听起来像是精准狙击,这不像北方全面进攻的风格,倒像是”他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上方管道传来极其轻微、但富有规律的敲击声。三短,一长,再三短。一个简单的、在特定群体内使用的联络信号。江墨白和楚珩之对视一眼。这个信号,他们出发前,并没有约定过。来者,是敌是友?:()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