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拔出匕首的那一刻,那些士兵的枪口同时垂下来,往后退了半步,围成一个半圆,把季寻墨和少校圈在中间。季寻墨的刀还横在身前。他看着少校冲过来的速度,瞳孔微微收缩。快。太快了。这不是普通人的速度。是“异能人”。但他没有感觉到“异能人”之间的那种感应。没有那种“同类”的气息。甚至闻不到异能量那种特殊的、淡淡的焦灼味。季寻墨的刀迎上去。“铛——!”刀匕相撞,火星四溅。季寻墨的手被震得发麻——不是对方力气大,是他刚才挡子弹挡得太久,虎口已经裂了。但他没有退。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少校的匕首像毒蛇一样,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刺过来。季寻墨一一挡下。几招过后,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人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异能人。刀法狠辣,角度刁钻,速度力量都远超普通人。但和自己比,还差一截。可问题是——他为什么没有“异能人”之间的感应?季寻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掩盖。有人用什么方法,掩盖了他身上属于异能人的标志。让他在其他“异能人”眼里,看起来像个普通人。或者季寻墨的刀架住少校又一次刺来的匕首,两人贴得很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少校能听见的音量说:“我们在南部基地一起战斗过,你现在为什么要投靠朱盛蓝?”少校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心虚。是茫然?“南部基地?”他皱着眉,“我没去过南部基地。”季寻墨心里猛地一沉。不是去没去过的问题。是他根本没听懂“一起战斗”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人根本不是从正规渠道进入“异能人”序列的。不是30的幸存者,不是训练部出来的学员,不是任何季寻墨见过的“异能人”。他是朱盛蓝私下培育的。季寻墨的刀猛地发力,把少校逼退两步。他看着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同类”该有的东西。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工具。”少校被他逼退后,眼神更狠了。他握紧匕首,再次冲上来。这一次,更快。但季寻墨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挡,卸,转,压——四招之内,少校的匕首脱手,人被季寻墨一脚踹翻在地。那些士兵往前冲了一步,但又停住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开枪。季寻墨的刀架在少校脖子上。少校喘着粗气,瞪着他。就在这时——“不要使用暴力。”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点笑意。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朱盛蓝从后面走出来。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深灰色的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永远温和的笑,像是来参加一个茶话会。“季寻墨,”他说,语气像是在叫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我们应该好好谈谈。”季寻墨的刀没有收。他盯着朱盛蓝,一句话都没说。朱盛蓝也不在意。他只是挥了挥手。那些士兵立刻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朱盛蓝站在空地中央,看着季寻墨,看着他架在少校脖子上的刀,看着他身后那个始终没有出手的安眠。“安执判,”他说,“您也在啊。”安眠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朱盛蓝,眼神冷得像冰。朱盛蓝笑了笑。“别误会,”他说,“我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解决问题的。”他看着季寻墨。“季寻墨,我知道你体内有东西。那东西不是我造出来的,但我知道它是什么。”“它很危险。对你,对别人,都很危险。”“我只是想帮你。”季寻墨看着他,忽然笑了。“帮我?”“对。”“用枪?”朱盛蓝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他叹了口气。“那是他们不懂事。”他说,“我会处理的。”他看着季寻墨。“放下刀。我们谈谈。”季寻墨没有动。刀还架在少校脖子上。但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朱盛蓝亲自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这批“私下培育”的兵没信心。说明他不敢让事情闹大。说明他也在怕什么。季寻墨的刀收了一点。与此同时。“异能人”总部。宿凛站在走廊里,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这是“异能人”总部的核心区域。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进来。潜入。他的丝线已经探遍了整栋楼。三十七个人。分布在五个区域。其中十二个是朱盛蓝的人。他知道了他们的位置,他们的路线,他们的换班时间。现在,该动手了。第一根丝线动了。它从通风口钻进去,无声无息地缠上第一个目标的脖子。那个人正在看通讯器,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消息——南边战况稳定,宿领袖还在和厉上将一同作战。他刚看完,丝线就收紧了。没有任何声音。宿凛站在走廊里,闭着眼睛,感受着每一根丝线传来的信息。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每一根丝线收回的时候,都带回来一点血的味道。他不知道杀了多久。只知道最后一根丝线收回的时候,整栋楼已经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他睁开眼。看着眼前那扇门。里面是朱盛蓝在“异能人”总部的联络室。所有的通讯记录,所有的暗桩名单,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他推开门。走进去。屏幕上,还在闪烁着一条未发送的消息。是给朱盛蓝的。“南边战况稳定,宿凛仍在战场,无异动。”宿凛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坐下来,开始打字。不是给朱盛蓝发。是给另一个人。“张鸣雨的事,我做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发送。他站起来,走出那间屋子。身后,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中心废墟内。季寻墨还在和朱盛蓝对峙。他的刀已经收了。少校爬起来,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朱盛蓝脸上挂着笑,嘴里说着“好好谈谈”。但季寻墨知道。这不是谈谈。这是拖延。他在等什么?季寻墨不知道。他看着朱盛蓝那张笑脸,忽然也笑了。“朱议员,”他说,“你想谈什么?”朱盛蓝的笑容没变,也没有温度。季寻墨看着他,慢慢开口:“谈你是怎么背着所有人,私下培育‘异能人’的?”:()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