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内。“舞会?”于小伍的声音在训练馆里炸开,像被人踩了尾巴。楚珩之靠在桌边,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月底。大赢家公布之后。”“我怎么不知道?”“因为你的信息渠道只有高冷哥。”楚珩之说,“而高冷哥大概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被邀请。”于小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楚珩之把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上面是他从朱盛蓝旧文件里翻出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舞会的大致轮廓。每月最后一天,地点在沉没殿堂。受邀者三类——历届大赢家、被大佬提名的人、以及“完全成为赌场的人”。最后一条没有详细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最有价值的消息。”楚珩之的指尖点在纸面最后一行,“只有和赌场真正的主人共舞,才能得到。”秦茵皱眉:“真正的主人?不是那些常驻玩家?”“不是。那些人只是台面上的。”楚珩之顿了顿,“真正的主人从来不露面。只在舞会上出现一次,跳一支舞,然后消失。”训练馆里安静了几秒。于小伍咽了口口水:“那得跳成什么样才能被选中?”“不知道。”楚珩之说得很干脆,“但风险越大,获利越大。这是规矩。”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季寻墨身上扫过,又落在角落里正在卸妆的江墨白身上。于小伍挠了挠头:“那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谁教我们跳舞?”所有人看向了贺锦言。贺锦言正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片面膜,还没来得及拆。被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的感觉他倒是习惯了,但这次不一样。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微妙的变化。“你们看我干嘛?”“贺执判。”于小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祥的期待,“您不是全能的吗?”贺锦言沉默了三秒。“我不会。”他说。训练馆里安静了一瞬。季寻墨站在感应台旁边,看着贺锦言。贺锦言脸上的表情——不是尴尬,不是恼羞成怒,而是一种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点解脱的“我就是不会”。“我不会跳舞。”他重复了一遍,把面膜往桌上一放。很显然,贺锦言的技能点没点在这一项上。于小伍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贺执判,您居然有不会的东西?”“我又不是神仙。”贺锦言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再说了,跳舞这种事,会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武器使。”“那我们现在需要它。”“所以我没说不学。”贺锦言的目光在训练馆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珩之身上,“小楚同学借我用半个小时。”楚珩之正在扒拉自己的数据板,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贺锦言一眼。贺锦言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大概两秒。然后楚珩之把数据板收起来,站起来,语气很淡:“去哪儿?”“隔壁休息室。地方够大。”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了。训练馆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于小伍看着那扇门,小声说:“半个小时?”事实是——根本没用半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后,门开了。贺锦言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他走到训练馆中央,单手搭在楚珩之的肩上,微微侧头,另一只手和楚珩之十指相扣,他练的是女步。姿态不算标准,但有一种懒洋洋的、属于贺锦言自己的韵味。楚珩之在他对面,抬手搭上贺锦言的腰。动作干脆利落,却不显得死板。两个人开始在空地上走步。没有音乐,只有鞋底踩过地面的声音。一、二、三。一、二、三。贺锦言转了个圈,楚珩之的手稳稳接住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于小伍看呆了。秦茵的眉毛挑得老高。季寻墨站在感应台旁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执判官的学习能力,到底是什么做的?贺锦言停下来的时候,额头上一层薄汗,但眼睛是亮的。“行了。”他说,“看会没?”楚珩之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刚才接住贺锦言转身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了。于小伍凑过去:“贺执判,您这学得也太快了。”“那是。”贺锦言接过秦茵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学个东西要练八百遍?”“那我们呢?”于小伍指了指自己和季寻墨,又指了指秦茵和江墨白,“谁教?”贺锦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训练馆里的灯亮着,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和楚珩之教你们。”他说,“两对,分开练。今明两天,谁练不会谁别吃饭。”当天晚上,其他人陆续走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于小伍和秦茵练完最后一轮,在门口换了鞋。于小伍回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还亮着的灯,想说什么,被秦茵拉走了。门关上,脚步声远了。训练馆里只剩下两个人。季寻墨站在场地中央,手心有点潮。江墨白站在他对面,已经卸完了妆,换上那件白衬衫和黑短裤。头发被汗打湿了一点,贴在额角。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季寻墨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他抬起右手,搭在江墨白的腰侧。布料很薄,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他的左手握住江墨白的手——那只握刀的手,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江墨白的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很轻。两个人摆好了姿势。没有音乐。季寻墨在心里默数节拍,一、二、三。他迈出第一步。江墨白跟着他的步子往后撤,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灯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一圈。两圈。三圈。季寻墨看着江墨白的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线条。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深灰色的眼睛垂着,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抬起来。季寻墨忽然想起一件事。刚回基地不久,他喝醉了。说了什么,记不太清,只记得江墨白沉默了很久。第二天醒过来,一切照旧。江墨白还是那个训练时严格、生活里照顾他的江妈妈。什么都没变。也什么都没发生。那是拒绝吗?季寻墨想。如果真的是拒绝,为什么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密?还是说,江墨白只是把那当成醉话,一个醉了的人说的胡话,不需要当真。但他当真了。他一直都当真。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季寻墨停下脚步,但没有松开手。他握着江墨白的手,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侧,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比跳舞的时候更近了。江墨白终于抬起头来。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训练馆的灯光,很亮。“怎么了?”季寻墨深吸一口气。心跳很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朵里冲撞。但他没有松手。“江执判。”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江墨白看着他。“这句话,我可能在醉酒的时候说过。”季寻墨顿了顿,“您可能当成了醉话。我也忘了。”“但今天,我想重新说一遍。”江墨白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很细,但季寻墨看见了。他忽然有一种直觉——江墨白知道他要说什么。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想要阻止他,又像是知道阻止不了。季寻墨没有再犹豫。“江执判,我:()洋甘菊也会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