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雨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傅婉宁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盯着输液瓶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发呆。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差点以为是幻觉。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已经消失很久了。“晓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的声音:“婉宁,是我。”傅婉宁站起身,走到窗边:“你还好吗?”“我”林晓雨顿了顿,“我听说阿姨的事了,你你还好吗?”傅婉宁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她看着那些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吗?这个问题她最近被问了很多次,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没事。”最后她只是这样说,“都还好。”林晓雨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追问。她们认识这么久,她知道婉宁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你呢?”傅婉宁问,“治疗怎么样了?”“快好了,医生说再观察几个月就能回国了。”“那就好。”傅婉宁顿了顿,想起这些日子傅斯辰每次问起林晓雨时的眼神,那种沉默中带着说不清情绪的凝视。“晓雨。”傅婉宁开口,“我二哥想感谢你送他去医院,你”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晓雨的声音传来:“可以啊。”傅婉宁微微一愣。“没什么的。”林晓雨继续说,强装镇定道,“当朋友也挺好,你让他联系我吧。”傅婉宁听着她的话,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散了。看样子,应该是真的放下了。有些喜欢,注定没有结果。与其执着,不如释怀。“好。”傅婉宁说,“那我让他联系你。”“嗯。”林晓雨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婉宁,你你也别太累了,阿姨那边,你尽力就好。”傅婉宁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我知道。”她说,“你也是,好好养病。”“好。”林晓雨小声应道。当唐临越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他是连夜从剧组赶回来的。说是剧组,其实不过是个小成本的电视剧,他在里面演个男三号,戏份少得可怜。开机半个月,他的镜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经纪人跟他说,有戏拍就不错了,现在谁还敢用你?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傅婉宁的星辰传媒,如今已经是业内新贵。她推出的短剧项目一个比一个火,合作的导演和制片人遍布圈内。她只是轻飘飘地放出一点风声。不用唐临越。那些想讨好星辰传媒,想跟星辰合作的公司,就一个个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了。这是公开打压。唐临越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张苍白消瘦的脸,忽然有些恍惚。他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当初选择进娱乐圈,是因为唐欢愉跟他说,你会成为顶流,你会成为歌星,你会站在最亮的舞台上发光。她说得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奶奶也说过,欢愉这丫头命好,能给人带来好运。于是他信了。他信了唐欢愉的话,信了奶奶的预言,信了自己会成为那个闪闪发光的人。结果呢?唱歌,被人说没有灵魂,声音是好听的,但唱什么都一个样,听不出任何感情。演戏,被人说戏路窄,演什么都像在演自己,根本没有角色可言。好不容易积累了一点人气,唐家出事了。大伯进去了,父亲病了,欢愉跑了,临宇回了江城。他一个人留在京市,孤立无援。然后傅家开始动手。不是明刀明枪的打压,只是轻轻一推。那些原本在接触的资源,突然就黄了。那些原本说好的合作,突然就没了下文。赵家本来看在唐欢愉的面子上照拂他,后来唐欢愉突然失联后,赵家也直接不管他了。他不怪傅婉宁。他知道唐家对傅家做过什么,知道唐欢愉对傅婉宁做过什么,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是那个冷漠旁观的人。他只是不明白。唐欢愉说的那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奶奶说的好运,到底在哪里?唐临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苏清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手上扎着输液管。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唐临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母亲那张消瘦的脸,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母亲还很年轻,总是很忙,忙着拍戏,忙着开会,忙着飞来飞去。,!他们几个孩子,大多时候是保姆带大的。他记得有一次,自己考了全校第一,兴奋地拿着成绩单等母亲回来。等到半夜,母亲终于回来了,却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真棒”,然后就又去打电话了。那个成绩单,后来不知道被塞到哪个角落去了。苏清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唐临越,她愣了一下,然后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临越来了?”“妈。”唐临越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凉得让人心疼。苏清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这个儿子,瘦了很多,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怎么瘦成这样?”她轻声问。唐临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妈”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过得不好。”苏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唐临越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圈子里不好混婉宁那边她公开打压我,很多公司都不敢用我,欢愉也联系不上了,赵家不管我了,我一个人”他抬起头,看着苏清,眼里带着一丝祈求:“妈,你能不能让婉宁别针对我?我不欠她的,那些事又不是我做的”苏清沉默了很久。她看着这个儿子,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和祈求,心里五味杂陈。:()随母改嫁后,我成了京圈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