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日,下午两点,西山壹号庄园。雪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客厅的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温暖的金色。许诺穿着他那件印着驯鹿的红毛衣,蹲在落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呼出的白气把窗面糊成一小片雾。“爸爸,雪什么时候化呀?”“明天。”许昊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份星网计划的进度报告,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那片被孩子们踩乱的雪地。“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许诺不满意这个答案,回头看他,小眉头皱着,“你说今天堆雪人的。”曼曼从旁边走过,轻声道:“爸爸昨晚很晚才睡,让他休息一下。”“我答应他了。”许昊放下报告,站起身。许诺眼睛一下子亮了。半小时后,庄园的草坪上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许诺负责找树枝当手臂,许愿负责把自己的毛线帽贡献出来戴在雪人头上,许烁还太小,被保姆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指着雪人笑。许昊蹲在雪人旁边,帮许诺把一颗松果按进雪人脸的正中央当鼻子。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条,两条,三条。他没有立刻看。直到许诺被曼曼哄着进屋喝姜汤,他才靠在一旁的松树下,掏出手机。祝贺的信息很多。张一鸣汇报热搜数据,乔夏请示签约细节,吴宵光问是否要安排投资部跟进这批新人的商业开发。王楠楠已经把十三人的资料整理成档,附了一句“假期结束可安排集中签约”。他一条条划过去,该回的回,该转的转。然后他停住了。“伪装者拍完了。我明天回京都。”发送者:王鸥。许昊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来了,细碎的,落在手机屏幕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渍。他没有擦,只是把屏幕朝下,轻轻放回大衣内袋。远处,许诺趴在客厅的落地窗上,隔着玻璃朝他用力挥手。他直起身,走回去。晚上七点,西山壹号庄园,家庭放映室。这间放映室是装修时专门留出来的。深灰色的吸音墙面,三排可调节的真皮座椅,一块220英寸的4k幕布。设备是昊天科技实验室的工程样机,市面上买不到。此刻,第一排只坐了三个人。赵丽颖坐在正中央,穿着最普通的米白色居家服,头发随意挽着,素颜,整个人陷进座椅里,像一只蜷缩的猫。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上的绒布,指节泛白。曼曼坐在她左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许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赵丽颖的手腕上,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按着。刘诗诗坐在右边,盖着羊绒毯,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她侧过脸,对赵丽颖笑了笑,很轻的那种,像在说:别怕。许昊坐在第二排。他没有坐赵丽颖身边——她需要和这部剧独处,他懂。他选的这个位置正好在她侧后方,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她一抬眼就能专注在幕布上,两不相扰。幕布亮起。湖南卫视金鹰独播剧场的片头闪过,熟悉的音乐。主持人简短介绍后,画面切入黑场,再亮起时——《楚乔传》领衔主演:赵丽颖林更新三个金色大字,像印章,沉沉地烙在幕布中央。赵丽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有眨眼,硬生生把那片潮意逼回去。是许昊在公司众多人里选中了她,让她演花千骨,又让她演楚乔。她不能哭。她要在这一刻,好好看着自己。第一集开始了。青山绿水,烽烟四起。荆家女奴,猎场厮杀。她的楚乔从泥泞里抬头,眼神像一只被围猎的幼狼,恐惧、倔强、还有一丝未被驯服的野性。赵丽颖屏住呼吸。她想起了拍那场戏的时候。正午的太阳,四十度的地表温度,她趴在滚烫的沙石地上,脸上抹了厚厚的泥浆,眼睛被汗水蛰得睁不开。导演喊卡之后,助理冲过来把她扶起来,递水扇风,嘴里骂骂咧咧“这破剧组不要命了”。她笑着说是她自己要来的。她想起许昊来探班。那天拍的是楚乔第一次握剑的戏。她怎么也找不到感觉,握着那把道具剑,像握一根烧火棍。许昊站在监视器后面看了一会儿,走进来,没说戏,只是拿过那把剑,在手里掂了掂。“这把剑太重了。”他说,“道具组换把轻的。”然后他看着她,说:“楚乔不是侠女,是逃命的奴隶。她握剑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下去。”换了一把剑。再拍,一条过。她后来把那把剑买下来了,藏在自己房间的衣柜顶层。谁都不知道。,!第一集播到一半,曼曼怀里的许诺动了动,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曼曼轻轻拍着他的背,起身,对赵丽颖做了个“我去哄他睡”的口型,悄无声息地退出放映室。刘诗诗也困了。她孕期嗜睡,这会儿眼皮开始打架,却舍不得走,强撑着。许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去睡吧,我送你。”刘诗诗想摇头,却被他轻轻扶起。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软绵绵的:“那你看完告诉我丽颖演得怎么样……”“好。”许昊说,“明天我跟你说!”刘诗诗弯起嘴角,放心地闭上眼睛。许昊把她送到二楼卧室,交给保姆,再回来时,放映室里只剩下赵丽颖和他。幕布上的楚乔正在狼群中浴血厮杀。光影明灭,一帧帧划过她年轻的脸。他没有回第二排。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赵丽颖没有转头。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睫毛却开始轻轻颤抖。良久。“……你觉得怎么样?”她开口,声音哑得像含了一口沙。许昊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握住她那只一直攥着扶手、始终没有松开过的手。她的手很凉。指节僵硬。他慢慢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掌覆上去,十指交扣。“我让芒果台把后面六集发过来了。”他说,“你想今晚看完,还是明天?”赵丽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喜极而泣。只是安静地、无声地流着,像积雪在春日午后慢慢融化。她没有抽手,也没有擦泪。她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幕布上的楚乔还在厮杀。片尾曲响起时,她的泪已经干了,只剩眼睑淡淡的红。“明天再看吧。”她说,“今晚我想好好睡一觉。”许昊点头。他把她送回房间。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低着头,沉默了很久。“许昊。”“嗯。”“……谢谢你。”她说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谢谢你选中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去睡吧。”她点点头,转身,推开门,又停住。“……你明天,”她没有回头,“还会和我一起看吗?”许昊顿了顿。“……会。”赵丽颖扯了扯嘴角。她走进去,轻轻关上门。许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廊很安静。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房。手机屏幕亮起。那条来自王鸥的信息还静静躺在那里。他打了几个字,发送:“几点到?我去接你。”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色很清,落在昨夜未扫的积雪上,像一匹铺向远方的白练。:()都重生了,当个海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