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保姆车在雪地里缓缓停稳。陈晨第一个跳下来,回头朝车里喊:“快下来快下来,饿死了!春晚后台那盒饭是人吃的吗?”金晨跟着下来,裹紧羽绒服,跺了跺脚上的雪:“你就知道吃。人家白冰姐还在后面呢。”白冰最后一个下车,穿着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站在车边,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庄园,目光里有一点复杂。“这就是西山?”她轻声问。“对。”陈晨挽住她的胳膊,“别紧张,就是人多点儿。”迪丽热巴从另一侧车门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第一次来!”金晨瞥她一眼:“你不是他那个什么……”迪丽热巴脸一红,但没否认:“我还在上学!平时住上海!”张予曦最后一个下车,默默地跟在后面。她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攥着春晚后台顺手拿的一瓶矿泉水。她也第一次来西山。她知道陈晨为什么拉她来。陈晨没说,但她知道。——早晚的事。推开宴会厅的门,暖气扑面而来。金晨来过几次,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迪丽热巴好奇地东张西望。白冰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张巨大的圆桌、散落的酒杯、没收拾完的碗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饭菜香。宴会厅里人已经不多了。大部分长辈已经回去休息,女人们也散了。只有靠窗的那一桌还坐着几个人——四个中年男人,围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脸红脖子粗地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我跟你说,当年我在单位……”一个声音飘过来。“拉倒吧你,你那单位算啥,我……”陈晨扫了一眼,认出几个:许昊的父亲,曼曼的父亲,杨幂的父亲,还有一个不太认识的,好像是景甜的父亲。然后她看见许昊。他坐在他父亲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低着头听他父亲说话。他父亲的脸红得很,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手在空中比划着,情绪激动。许昊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嗯”。金晨愣了一下,小声说:“这什么情况?”陈晨没回答。她走过去,在许昊身后站定,轻轻喊了一声:“许昊。”许昊抬起头。他看见她,看见她身后的金晨、白冰、迪丽热巴、张予曦,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笑了笑。“回来了?春晚顺利吗?”“顺利。”陈晨看了一眼他父亲,“这是……”“我爸喝多了。”许昊的语气很平静,“正训我呢。”许父听见“训”这个字,拍了一下桌子:“什么叫训你?老子跟你说话呢,你听着就行了!你以为你挣了几个钱就能不听老子话了?”许昊没辩解,只是“嗯”了一声。许父继续:“你小子,我教你的那些,你都……”“爸。”许昊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很稳,“今天过年。有客人在。”许父愣了一下,顺着许昊的目光看向陈晨她们。五个年轻女人站在那儿,穿着羽绒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尴尬。许父眨了眨眼,酒醒了几分。“……哦,你们好啊。”他说,语气忽然温和了许多,“春晚辛苦了,吃了没?那边还有饺子,热的……”金晨没忍住,笑了一下。迪丽热巴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白冰礼貌地点点头:“叔叔新年好。”张予曦站在最后,没说话,只是看着许昊。许昊站起身,对那几位男人说:“各位叔叔,我先去招呼一下,你们慢慢喝。”曼曼父亲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聊我们的。”杨幂父亲举起酒杯,对许父说:“来来来,老许,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许父的注意力被拉回去,很快又投入到和亲家们的争论中。陈晨带着几个人往厨房方向走。“饿了吧?厨房肯定有饺子。”金晨跟上去:“我要韭菜鸡蛋的。”迪丽热巴:“有虾仁的吗?”白冰没说话,只是跟着走。张予曦落在最后,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厨房里热气腾腾。值班的阿姨看见陈晨,立刻迎上来:“陈小姐回来了?饿了吧?饺子刚煮好一锅,猪肉白菜的,还有韭菜鸡蛋的,虾仁的也快了。”“太好了!”金晨直接往灶台边凑,“阿姨您太懂我了!”迪丽热巴跟过去,小声问:“阿姨,有醋吗?”“有有有,山西老陈醋,镇江香醋,都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白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张予曦靠在门框边,没往里挤。陈晨端着两盘饺子出来,塞给她一盘:“吃。”张予曦愣了一下:“谢谢晨姐。”“客气什么。”陈晨在她旁边坐下,“以后习惯了就好。”张予曦低头看着盘子里白白胖胖的饺子,热气扑在脸上,有点烫。她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汁水在嘴里漫开,鲜甜,暖。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哭。不是因为难过。“好吃吗?”陈晨问。张予曦点点头,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吃完饺子,几个人从厨房出来。宴会厅里那桌酒局还没散,但许昊已经不在了。金晨看了一眼,说:“估计被他爸拉走了。许叔叔喝多了就这样,抓着儿子训,训完第二天全忘。”迪丽热巴好奇:“他经常被训吗?”“怎么可能。”金晨笑了一声,“也就过年这几天。平时许叔叔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只有喝了酒才敢当老子。”白冰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雪还在下,比刚才大了些。庄园里的路灯把雪地照得发亮,树枝上压着厚厚一层白。她想起今晚的春晚。她穿着玉漱的戏服,站在那个巨大的舞台上,对着镜头微笑。台下是看不见的亿万观众,台上是绚丽的灯光和音乐。那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但她站在这个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忽然觉得这一刻比舞台上更真实。有人在她身边站定。她侧头,是张予曦。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样看着窗外的雪。过了很久,张予曦忽然开口:“白冰姐。”“嗯。”“紧张吗?”白冰想了想。“紧张。”她说,“比在舞台上紧张多了。”远处,迪丽热巴的声音飘过来:“陈晨姐!你房间在哪儿?带我去看看!”“你住这儿吗你就看?”“我早晚要住的!”白冰和张予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十一点五十分。陈晨看了看表,说:“快零点了。出去看烟花吗?”金晨第一个响应:“走走走!外面雪这么大,肯定好看!”迪丽热巴跟着跑出去,白冰和张予曦也慢慢往外走。她们站在副楼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远处开始有烟花炸开。一簇一簇的彩色光点,在雪幕里绽放,又被雪幕模糊,像隔着一层薄纱。“好漂亮。”迪丽热巴小声说。没人回答。几个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场为所有人绽放的烟花。身后有脚步声。张予曦回头,看见许昊从主楼那边走过来,大衣上落了一层薄雪。他走到她们旁边,站定,也抬头看烟花。没有人说话。零点的钟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又一簇烟花炸开,把夜空照亮了一瞬。那光照在许昊脸上,照在他平静的眉眼上,照在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上。张予曦看着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是她很久以前在一本书里读到的,忘了书名,忘了作者,只记得那一句:“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归处。”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金晨忽然喊了一声:“新年快乐!”迪丽热巴跟着喊:“新年快乐!”白冰轻轻说:“新年快乐。”陈晨笑着推了许昊一下:“你不说点什么?”许昊看着她们,看着远处不断绽放的烟花,看着这座被雪覆盖的庄园,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他说:“新年快乐。”张予曦站在人群边缘,听着他的声音,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有那么冷了。迪丽热巴被安排住在副楼三层的客房。她第一次来,兴奋得不想睡,被陈晨按进被窝:“明天还有初一呢,你不想见见那些阿姨?”白冰也被安排住下。她站在客房窗边,看着外面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很久没有动。张予曦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推开门,里面暖气很足,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新年好。早点睡。——曼曼”她看着那张便签,愣了很久。她不认识曼曼。张予曦把便签收好,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窗外,雪还在下。远处偶尔还有烟花炸开,一声一声的闷响,像这个夜晚的心跳。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慢慢闭上眼睛。今天,她第一次来到西山。今天,她吃了春晚后台的盒饭,坐了陈晨的车,看了许昊被父亲数落,在厨房里吃了一盘饺子,在雪地里看了烟花,收到了一张陌生人的便签。今天,她见到了那个男人——他站在雪地里,抬头看烟花,侧脸被光照亮。她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她只知道,此刻,这个房间很暖,牛奶很甜,雪夜很长。足够了。:()都重生了,当个海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