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森的劳斯莱斯魅影就停在联丰广场前面的街道旁边。
街上全部都是上下班行人,以及各种小贩,但是他的车子旁边却空出了大概一米左右的真空地带,行人都是绕路走,小贩的小推车也不敢太过靠近。
划出一。。。
徐菱挂断电话后,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三下,节奏短促而冷硬。她没起身,只是把桌上那叠《HGC二季度交易行为复盘简报》翻到最后一页,用红笔在“游诚”两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墨迹洇开,像一滴干涸的血。
窗外香江湾的晚霞正烧得最烈,金红泼洒在玻璃幕墙上,映得她半边脸明暗交错。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摩根士丹利做VP时,带教她的老合伙人说过一句话:“市场里最可怕的不是对手聪明,而是你根本猜不出他凭什么赢。”
当时她嗤之以鼻——数据、模型、杠杆、对冲,所有变量都在公式里跑得清清楚楚。可现在,那张薄薄的简报上列着HGC过去七次EIA对赌的胜率曲线:92。3%、94。1%、95。7%、96。8%、97。2%、98。0%、98。9%。不是平稳上升,是陡峭得近乎垂直的爬升。最后一栏标注着——“8月17日单日净收益:6。05亿美元”。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足足四十七秒,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手机震了。是华星资本中海分部负责人发来的加密消息:“徐总,刚确认,HGC今日场内做空头寸全部平仓,美油合约平均建仓价42。38美元,平仓价40。15美元;布油合约建仓价44。61美元,平仓价42。53美元。两市合计交割量达127万手,创近五年单日最大单边操作纪录。”
徐菱把手机倒扣在桌面,闭眼三秒。再睁眼时,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二十三岁的她站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台阶上,白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捏着刚拿到的CFA一级证书,笑容锐利如刀。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我要让全世界记住华星的名字。”
那时她以为,记住的方式是比高盛更准的模型,比黑石更狠的杠杆,比桥水更冷的纪律。
可现在,一个成立不到半年、连官网都还挂着“筹备中”横幅的野鸡投行,用六亿美元的现金,当着全华尔街的面,朝所有人的逻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倒计时。电梯下行时她掏出手机,调出颜朵的公开资料——东泰县人,2015年注册流光能源科技,2016年收购智光科技,名下另有幻想传媒、流光溢彩内衣公司等七家实体。学历栏空白,履历栏只有“创始人”三个字。
没有海外背景,没有投行经历,甚至没在任何财经媒体露过面。
徐菱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电梯门开,她抬步跨出,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中海虹桥机场T2航站楼,值机柜台前人声鼎沸。徐菱刷卡取票时扫了眼电子屏——CA1523,19:45飞京都。她指尖在登机牌边缘轻轻一划,纸面留下道细微白痕。
候机区落地窗边,她点了杯冰美式,咖啡液面平静如镜。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桑妮发来的最新消息:“已联系中海分公司,徐总抵达后将由陆振邦副总亲自接待。另,沈修瑾先生今早刚从西澳返回,目前在金融谷总部。”
徐菱没回。她啜了口咖啡,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目光掠过窗外停机坪上一架刚滑入廊桥的汉莎航空A350——机身编号D-AIXF。这架飞机十二小时前,载着沈棠舟飞越太平洋。
她忽然想起沈清墨。那个在临海市三叔家厨房门口拦住她、声音发颤却字字钉进骨头里的女孩。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焦虑症发作,随手给了张华星资本的VIP咨询卡,上面印着她的私人号码。
此刻那张卡就躺在她钱包夹层里,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微发毛。
徐菱放下杯子,从包里抽出支钢笔,在登机牌背面写下两行字:
“沈清墨:你描述的‘克苏鲁邪神’,我信一半。
HGC:你赢的不是数据,是时间。我来抢另一半。”
墨迹未干,她撕下这张纸,折成方胜,塞进随身小包最里层。指尖触到包底一枚硬物——是去年在日内瓦拍卖行拍下的古董怀表,十九世纪瑞士制,表盖内侧刻着拉丁文“Tempusfugit”。她没打开,只是按了按那枚冰凉的金属。
登机广播响起。她起身走向安检口,风衣衣摆被空调风吹得猎猎作响。
同一时刻,中海活力城地下停车场B3层。
颜朵把劳斯莱斯魅影停进预留车位,车灯熄灭的刹那,整层车库感应灯次第亮起,光带如银河流淌。他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侧头看副驾上瘫软成一团的姜森——蕾丝吊带衫肩带滑落至手肘,脸颊绯红,睫毛湿漉漉黏在下眼睑,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像只被抛上岸的锦鲤。
“累?”他问。
姜森眼皮掀开一条缝,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想吐。”
颜朵低笑一声,解开自己领口两粒扣子,俯身过去,鼻尖蹭了蹭她汗津津的额角:“那就吐车上。”
姜森立刻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撞上车顶。她伸手揪住他衬衫前襟,力道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凶狠:“你…你答应过不碰我的…腰…的…”
颜朵挑眉:“我说过?”
“说、说过!”她喘着气,指尖用力到泛白,“上个月…在…在公司天台…你说…说要留着…给…给…呜——”
他突然吻住她,舌尖撬开齿关,把后面那个“婚礼”二字碾碎在唇舌之间。姜森身子一僵,随即像被抽掉骨头般塌进他怀里,指甲深深掐进他后背肌肉。三分钟过去,她嘴唇红肿发亮,整个人软得像融化的蜜糖。
颜朵才松开她,拇指抹过她下唇:“现在还能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