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攻城战乱糟糟的,同一具尸体上,可能插着好几支箭矢。
谁也不知道是谁射死的,很难详细的计算军功。
所有的功劳都被算成了是集体的。
当时守城的都有一份儿。
国家给的赏赐,阵亡的多拿一点,受重伤的也多拿一点,剩下的大家平分。
所以,席君买等人还捞到了一些赏赐。
但比起赏赐,更让他们高兴的是终于能上阵杀敌了。
一个个聊天的时候,总是吹嘘自己扔下去的石头,砸碎了几个脑袋。
射出去的箭矢,击杀了几名敌人。
如果按照他们吹牛的数量进行统计,他们的击杀总量,超过了围攻兰州城的敌军总数。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吹牛,但依然乐此不疲。
对于苏定方、罗士信、单雄信等人的功劳,他们也是非常的羡慕。
恨不得以身取代他们。
不过很快陈玄玉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看到了躲避战乱归乡的难民。
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但对远离家乡的百姓来说,是无比漫长的。
他们忍饥挨饿,瘦的和皮包骨一般。
皮肤上糊着一层污垢,头发变长没有条件打理,变得乱糟糟的和鸡窝一般。
身上的衣物长期未洗,脏的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远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
这哪是人,分明是一群饿殍。
也就是现在是盛夏,如果是冬天,这些人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一成还是两成?亦或者是所有人永远都再也回不到家乡?
看着这一幕幕,陈玄玉心里堵得难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其他人感受到他的心情,也逐渐收敛了笑声。
平阳长公主猜到了他的想法,说道:
“玄玉不用担心,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有安抚措施,帮助百姓度过眼前的难关。”
陈玄玉叹道:“长公主,您发现了吗?”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麻木。”
“对朝廷来说,这是一场大胜。”
“但对他们来说,类似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今年躲过一劫,明年呢?”
“不但是他们自己,他们的祖祖辈辈都过着同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一年又一年永无尽头。”
事实上,祖祖辈辈永远受苦,也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景。
是的,美好愿景。
真实的边关百姓面临的情况,比这还要悲惨无数倍。
如果是盛世还好,遇到中原王朝虚弱的时期,边关百姓时不时就要换一茬。
老的全部死光,朝廷从人口多的地方迁新人过来填充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