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他使劲消化着江月瑶最后那句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粥。“等等,等等。”他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什么叫挖了一段嫁接过来?你当这是种树呢?地脉还能这么玩?”沈行知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他出身玄门正统,深知“地脉”二字的分量。那是大地之经络,气运之根本。改动一丝一毫都可能引发山崩地裂,天灾人祸。而江月瑶说的,是“嫁接”。那不是修复,不是疏导,是硬生生斩断一条活生生的龙脉,再把它缝合到一具“尸体”上。“这……这已经不是逆天改命了。”沈行知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是在给一片已经死去的大地,做换心手术。闻所未闻。”“手术很成功。”江月瑶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外面死寂一片,连夏夜应有的虫鸣都听不到。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混杂着腐朽的气息,从缝隙里挤了进来,像粘稠的糖浆。“只是病人有排异反应。”她补充道,“所以需要不停地吃‘药’,来压制这片土地本能的死亡和腐烂。”“药?”高远立刻追问,“什么药?”“下午那个老头说的,山神爱吃的‘果子’。”江月瑶关上窗,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高远和沈行知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那个把活人碾碎成生机能量的黑色巨石。“妈的,一群疯子!”高远低声骂道,“他们把人当萝卜种呢?”“走吧。”江月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光说没用,带你们去看看手术的缝合口。”“现在?”高远看了一眼外面,“那老狐狸不是说明天带我们去吗?”“他带我们去看的,是粉饰过的太平。”江月瑶已经拉开了房门,“真正的秘密,都藏在晚上。”夜色下的长寿村,比白天看起来更加诡异。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个村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光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村子上空,只能投下一点惨淡的轮廓。三人借着微弱的光,走在村中的石板路上,脚步声被放大得格外清晰。“你们有没有觉得……”高远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这村里,安静得有点过头了。”“不是安静。”沈行知也皱起了眉,“是没有声音。连风声都没有。”他说着,伸手从路边的树上摘下一片叶子。那叶子入手,质感不像植物,反而像一块打磨光滑的塑料片。“所有的东西,都被那种生机能量‘格式化’了。”江月瑶目不斜视,脚步不停,“生命特征被统一,自然也就没了杂音。”她走在最前面,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没有丝毫的迟疑。高远和沈行知只能跟上。他们发现江月瑶没有走向村长说的泉眼或者药圃,反而是朝着村子正中心的位置走去。那里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祠堂。白天路过时,高远还多看了两眼,那祠堂的大门紧锁,门口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进去过了。“就是这里?”沈行知问。江月瑶没回答,她停在祠堂前的广场上,抬脚,重重地跺了一下地面。“咚。”一声闷响传回来,声音很奇怪。不像是踩在实地上,倒像是敲击在一口巨大的、被埋在地下的铜钟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音。“这下面是空的?”高远也学着跺了一脚,果然听到了同样的回响。“不,是满的。”江月瑶说。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广场地面铺设的青石板。那些石板上都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杂乱无章,但在沈行知眼里,却看出了门道。“这是……聚灵阵?”他同样蹲下来,仔细辨认着那些纹路,“不对,不止,这里面还套着一个锁魂阵,还有一个……血祭阵?”他越看越心惊。这些阵法单个拿出来都算得上是禁术,如今却被人像搭积木一样,层层叠叠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巨大阵法。而这个广场,就是阵法的核心。“手笔不小。”江月瑶站起身,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把整个村子当成一个巨大的‘充电板’,祠堂是插头,而这片广场,就是变压器和总开关。”“那电从哪儿来?”高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江月瑶没说话,她走到广场中央,闭上了眼睛。虚空之心碎片的力量顺着她的脚底,无声地渗透下去,穿过厚重的青石板,探入更深的地底。一瞬间,无数混乱、痛苦、怨毒的嘶吼,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感知。那些声音不属于鬼魂,更像是某种执念的残留,被阵法强行压缩、禁锢在地底深处,日复一日地哀嚎。过了几秒,江月-瑶睁开眼。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冷得像禁龙山顶的寒冰。,!“找到了。”她说。“找到什么了?”高远赶紧问。江月瑶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祠堂,又扫过广场周围一圈排列整齐的民居。“村长说,他们村子一共一百零八口人。”她开口,声音很轻,“这个数字很吉利。”沈行知身体一震,他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某些古老的邪术里,一百零八,是构筑‘人柱’的基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人柱?”高远一愣,“什么东西?”“就是……用活人当柱子,打进地基里。”沈行知艰难地解释道,“古时候修桥建城,为了祈求工程顺利,会用活人祭祀。而嫁接龙脉这种事……它的地基,需要用更‘结实’的材料来填。”高远的呼吸停滞了。他看着脚下的青石板,感觉下面不是泥土,而是无数双向上挣扎的手。“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也抖了,“这下面,埋着一百零八个人?”“不止。”江月瑶纠正他,“他们不是被埋下去的。”她抬起脚,再次用力跺下。“咚——”这一次,那沉闷的响声里,仿佛夹杂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们是被活生生炼进了地基里,成了这片广场的一部分。”江月瑶看着两人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的血肉、骨骼、灵魂,就是压制龙脉排异反应的第一道‘镇物’。”“这个村子,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人命填出来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一栋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道浑浊的视线,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了广场中央的三人身上。:()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