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重叠在一起的、不属于人类的合音,在整个祭坛上空回荡。时观海的身体漂浮起来,黑气与血雾在他脚下形成一个旋转的底座,托举着他,如同一个新生的邪神。“游戏结束了。现在,谁先来死?”“第一第二战斗小组,放弃清理杂兵,全部换装高爆穿甲弹,给我对准天上那个老东西,进行饱和攻击!把他给我打下来!”江月瑶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达了最简单粗暴的指令。“收到!”十名“深海”队员的战术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撤掉脉冲步枪,从背后取下更粗重的单兵火箭筒,瞄准半空中的时观海。“时墨白!”江月瑶的声音转向他,“别去看那些尸体,也别管那个裂缝!他现在就是仪式的核心!杀了他,一切就都会停下!”时墨白猩红的眼睛里,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悲痛和狂怒,在江月瑶这句冰冷的话语下,被强行压缩成了一点极致的杀意。他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沐浴在血雾中的身影。是啊,为死者悲伤,不如让生者偿命。“开火!”江月瑶下令。“轰轰轰——!”十道火龙咆哮着,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十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时观海所有闪避的路线。“愚蠢的凡人兵器。”时观海,或者说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只是轻蔑地吐出一句。他抬起手,向下一压。那些从族人尸体上抽出的血雾,瞬间在他身前汇聚成一面厚重的、蠕动着的血肉之盾。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连成一片,火光和冲击波将周围的怪物都掀飞出去。烟尘散去,那面血肉之盾只是变得稀薄了一些,而时观海本人,毫发无伤。他甚至还发出愉悦的叹息:“不错的养料。”他话音未落,一道比爆炸火光还要璀璨的金色身影,已经从下方冲破烟尘,直扑他的面门。“我来亲手把你拆了!”时墨白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他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他双手不再结印,而是直接并指如剑,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生灭,化作最凌厉的剑气,疯狂地斩向时观海。“叮叮当当!”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时观海只是用一只手,就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气墙,将时墨白所有的剑气尽数挡下。“太弱了,墨白。”时观海轻松地格挡着,嘴里还在发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声音,“你的愤怒,只是在白白消耗你的力量。接受吧,投入主的怀抱,你会得到比这强大千百倍的力量。”“闭嘴!”时墨白怒吼,攻势更加狂暴。“他在吸收血雾补充能量,光靠你是磨不死他的!”江月瑶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左脚下三尺的位置,看到那个旋转的气旋没有?那里是血雾汇入的节点!”时墨白眼神一凝,攻向时观海面门的一剑猛地变招,化作一道弧光,劈向他指出的位置。时观海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没想到江月瑶的眼睛那么毒,竟然能看穿他能量运转的节点。他不得不收回防守的手,一掌拍向时墨白的剑气。“轰!”金光与黑气对撞,时墨白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第二小组,目标他左脚节点,三连发!”江月瑶的命令紧随其后。五枚高爆弹再次呼啸而至。时观海不得不分出精力,再次凝聚护盾抵挡。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烦躁。这两个人,一个主攻,一个策应;一个用玄门正法强冲,一个用现代武器打他软肋。这种配合,让他无比憋屈。“先解决你这个碍事的丫头!”时观海猛地放弃了与时墨白的缠斗,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直接扑向在地面上不断移动位置、指挥全局的江月瑶。“你的对手是我!”时墨白稳住身形,立刻就要追上去。“别过来!”江月瑶在频道里低喝一声,“守好祭坛!别让任何东西靠近那个核心!”她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抬起手中的脉冲步枪,对着扑来的黑影连续点射。蓝色的能量光束打在时观海身上,只激起一层层涟漪,根本无法穿透他的护体黑气。“没用的!”时观海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想象,瞬间就拉近到了十米之内。他张开五指,一只由纯粹黑气构成的巨爪,当头向江月瑶抓下。那爪子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就在这时,江月瑶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时机到了。”她轻声说。她没有去看头顶的巨爪,而是将一直戴在左手腕上的昊阳镜,对准了扑来的时观海。“嗡——!”这不是一道光柱,而是一面镜子。一面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金色镜面,瞬间在江月瑶面前展开。时观海的黑气巨爪,正好按在了这面金色的镜子上。“这是……”时观海愣住了。下一秒,那面金色的镜子中,映照出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一只一模一样的、由纯粹金光构成的巨爪,从镜子里伸了出来,与他的黑气巨爪死死地扣在了一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时观海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面镜子疯狂地吸收、转化、然后反击回来。“他被拖住了!时墨白!”江月瑶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显然维持这面镜子对她消耗巨大。根本不需要她提醒。在时观海被昊阳镜拖住的瞬间,时墨白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背后。这一次,时墨白没有再用那些爆裂的法术。他双目紧闭,双手在胸前合拢,结了一个古朴而庄重的手印。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吟诵着什么。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的眉心渗出。“时家,不养叛徒。”他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身为时家子弟的决绝。“以我嫡系血脉,敕令此地,斩邪!”他将那一滴金色的血液,轻轻向前一推。那滴血没有飞向时观海,而是融入了脚下的祭坛。“轰隆——!”整个时家祖地,这片被圈养了五百年的“牧场”,在这一刻,仿佛苏醒了。不是被幽冥裂隙所掌控的苏醒,而是被它真正的主人血脉,强行唤醒。祭坛上,大地上,那些原本属于阵法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发出的不再是幽蓝的光,而是堂皇正大的金色。“啊——!”时观海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更优先、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那些源源不断涌入他身体的黑暗能量和血雾,瞬间断流了。他就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身上的气势飞速衰退。“不!不可能!这片土地是主的!”他疯狂地嘶吼着。“它姓时。”时墨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时观海的心上。“就是现在!”江月瑶的声音响起。她面前的金色镜面光芒大放,那只金色的光爪猛地发力,硬生生将时观海的黑气巨爪捏得粉碎。时观海空门大开。江月瑶左手腕上的昊阳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金色光柱,从镜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时观海的胸口。“噗——”时观海的身体僵在半空中。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窟窿,黑气正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狂泄。他的脸上,那种狂热与邪恶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解脱。“原来……是这样……”他喃喃自语,仿佛找回了片刻的自我。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寸寸化为飞灰。那些黑气和血雾,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随着他的彻底消散,那股笼罩在整个祖地上空的邪恶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天空中的紫黑色旋涡,虽然依旧存在,但旋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不再有粘稠的黑暗能量倾泻而下,只有零星的怪物还在往下掉。那恐怖的血祭仪式,被强行中止了。“噗通。”江月瑶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维持昊阳镜的全力运转,几乎抽干了她的精神力。另一边,时墨白也是身形一晃,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强行催动血脉秘法,对他的反噬同样巨大。十名“深海”队员迅速组成环形防线,将两人护在中央,用精准的射击,清理着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怪物。战场,在一瞬间,从地狱般的狂潮,变成了零星的清剿战。时墨白看着天空那个虽然稳定下来,却依旧狰狞的裂隙,又看了看满地的疮痍,眼神复杂。“别发呆了。”江月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只是个被推到前台的看门狗。我们得想办法把这扇门彻底关上,然后赶快回去。”她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永恒岛那边,才是正餐。”:()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