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中心,江月瑶的房间里。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陈局和齐云瑞一前一后走进来。江月瑶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线装书,没看,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来了。”她头也没抬。“打扰你清修了。”陈局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动作有些拘谨。齐云瑞没坐,就站在陈局身后,像个警卫员。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左肩的位置渗出一点暗红,又很快被黑色的布料吸收。“说事吧。”江月瑶合上书,把它放在旁边。陈局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成立‘异常现象管理与调查局’的初步构想”。“我们打算成立一个新机构,专门处理现在这些烂摊子。”陈局开口,语速不快。“官方和玄门合作,资源整合,统一指挥。”江月瑶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没伸手去拿。“所以呢?”“我们需要一个主心骨。”陈局看着她,“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我们一致推举,由你来担任异管局的第一任局长。”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齐云瑞的呼吸放得很轻。他盯着江月瑶的侧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可什么都没有。那张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过了好一会儿,江月瑶才开口。“我?”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陈局,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能坐办公室,批文件的人吗?”“你的实力,你的威望,都是……”“实力?”江月瑶打断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她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我体内的力量,现在就像一团揉杂了沙子、玻璃渣和面粉的面团。”“昊阳镜的秩序,永恒教的混乱,还有时墨白留下的神魂烙印。”“三股劲拧在一起,我每天光是让它们不打起来,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她收回手,重新搭在膝盖上。“你们的规矩,你们的章程,对我来说,是另一道枷锁。”“一旦套上,我这团面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我就是京城最大的那个‘异常现象’。”陈局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江月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理由也这么……让人无法反驳。他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齐云瑞。齐云瑞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江月瑶面前。“月瑶。”“嗯。”“我们需要你。”齐云瑞说得很直接,“不只是官方需要你,玄门那边,更需要一个能让他们闭嘴的名字。”“你今天不坐这个位置,明天会议室里就能吵翻天。”“龙虎山的张天师,茅山的长老,昆仑的剑修……谁也不服谁。”“他们会为了谁当头儿,把时间都浪费在勾心斗角上。”“外面那些怪物,可不会等他们吵出个结果来。”江月瑶抬眼,终于正视着他。“那是你的问题,齐局长。”齐云瑞愣住了。“这是你接下的担子,不是我的。”江月瑶的语气很平淡。“在天台上,我们说好的。”“你负责收拾屋子,管好家里的柴米油盐。”“我负责处理那些……屋子装不下的东西。”“人心里的鬼,规矩外的魔。”陈局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江月瑶不想被束缚。“可是,总得有个名分。”陈局急了,“你什么职位都没有,以后行动起来,名不正言不顺啊!”“而且,没有你的名字镇着,玄门那些人,齐云瑞一个小辈,压不住的。”这话说得很实在。齐云瑞再能打,资历和出身摆在那里。玄门那帮老家伙,讲究的就是一个“法统”。江月瑶沉默了。她看着齐云瑞。看着他那条还在渗血的胳膊,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永恒岛上,这个男人用身体给她当过盾。这份人情,不能不还。“局长,我不当。”她松了口。陈局和齐云瑞同时松了口气。“副局长也不行。”她又补了一句。陈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总顾问?”他试探着问。“总顾问就要参加会议,就要给决策,就要负责任。”江月瑶摇头。“我负不起这个责。”“我的道,现在走的是一条悬崖边上的钢丝,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没办法再拉着你们一群人走。”气氛又僵住了。软硬不吃。就在陈局快要放弃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齐云瑞突然开口。“名誉首席顾问。”他说出这六个字。,!陈局和江月瑶都看向他。“什么意思?”陈局问。“意思就是,挂个名。”齐云瑞解释道。“不参与具体管理,不参加日常会议,不负责任何决策。”“异管局的档案里,有她的名字。级别最高,权限最高。”“但她不受异管局的节制,来去自由。”他看着江月瑶。“我们不给你派任何任务。你需要异管局提供任何情报、资源、人员配合,一句话就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异管局最强的底牌,是最后的保险。”“平时,这张牌我们不会动。只有到我们所有人都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才会请求你出手。”齐云瑞把姿态放得很低。“月瑶,这只是个名头。”“一个能让我在会议室里,把那些老家伙的嘴堵上的名头。”“一个能让破晓的兄弟们,让所有在一线拼命的人,心里有个底的名头。”“告诉他们,我们背后,还站着一座山。”江月瑶静静地听着。她看着齐云瑞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战友的信任。“好。”她只说了一个字。陈局脸上的皱纹,瞬间就笑开了。他站起来,伸出手。“江顾问,合作愉快。”江月瑶没跟他握手,只是点了点头。陈局也不尴尬,收回手,拍了拍齐云瑞的肩膀。“行了,事办完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齐云瑞,你跟我走,马上去开会,把这个机构的架子搭起来。”“是。”齐云瑞应道。两人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齐云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月瑶一眼。“谢谢。”他用口型说。江月瑶没什么表示,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线装书。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江月瑶把书翻到某一页,目光却穿过书页,看向了窗外。西北方向。她刚刚从陈局和齐云瑞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硝烟味。是一种很奇怪的气味。像婴儿的奶香,混杂着停尸房里福尔马林的味道。两种味道拧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线,牵引着她的神念。那股味道的源头,就在西北方向。而且,和她之前在疗养院里感知到的那股鬼气,同出一源。只是现在,这股气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急切。像一个马上就要破壳而出的东西。江月瑶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边。她的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一点,调出了曲歌的号码。电话还没拨出去,她的动作停住了。她想起了齐云瑞刚才的眼神。想起他说,这是他接下的担子。江月瑶的手指从通讯器上移开。她决定再等一等。看看这位新上任的齐局长,打算怎么处理他接手的第一件“麻烦”。:()玄学直播:江小姐的封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