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佳阳拖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地在肖怀宇和那张作文纸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我说呢……原来是绵绵妹妹的大作啊!怪不得这么紧张……”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戏谑,“怎么?怕我把‘旗帜的重量’算成草稿纸的重量?”
肖怀宇依旧没理他,只是按着纸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张纸从谢佳阳指下稳稳地抽了出来。
谢佳阳饶有兴致地看着肖怀宇这副专注的样子,看着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的小片阴影。
他没看谢佳阳,也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张印着《旗帜的重量》和阮绵绵名字的作文纸,对折了一下,边缘压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拉开自己放在桌肚里的、一个深蓝色的硬质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叠放整齐的月考卷、几份物理竞赛通知、还有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
肖怀宇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对折好的作文纸,放在了最上面,确保它不会被压皱。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合上文件袋,重新坐回座位,拿起刚才那支笔,目光重新投向物理课本,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插曲从未发生。
谢佳阳全程目睹,脸上的坏笑更浓了。
他用手肘撞了撞肖怀宇,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喂,老肖,至于吗?一张作文纸而已,还收进‘机密文件袋’了?啧啧啧,这‘旗帜的重量’……在你心里怕不是有千斤重吧?”
谢佳阳还想再说什么声音却被老班打断了。
“安静——!”班主任王老师那标志性的、带着金属般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碎了教室里的所有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他像一座移动的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步走上讲台,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所到之处,鸦雀无声。
“下面宣布一件事,”王老师清了清嗓子,嘴角似乎隐晦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国庆节假期,从明天开始!”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轰——!!!”
巨大的、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浪猛然爆发!桌椅板凳疯狂地碰撞、挪移,兴奋的尖叫、口哨、拍桌子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积压已久的疲惫和对假期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自由啦——!!!”谢佳阳瞬间把刚才的震惊和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尽全力狠狠捶了肖怀宇的肩膀一下,“老肖!听见没!解放了!七天!整整七天!峡谷!烧烤!睡他个天昏地暗!!”
肖怀宇被他捶得晃了晃,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松动了
讲台上,王老师只是面无表情地双手向下压了压。
他脸上那点刚才泄露出的、近乎恶作剧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各科课代表,”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声音清晰地穿透欢呼的余波,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上来领一下假期作业。”
这平静的宣告,如同数九寒冬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瞬间将方才燃至沸点的热情浇得透心凉,连一丝白烟都没剩下。
教室后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几位课代表鱼贯而入,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厚厚几大摞、几乎要没过下巴的试卷!
白色的纸页沉重地、连续不断地“砰!砰!砰!”砸在讲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试卷像雪崩一样迅速堆积、蔓延,眨眼间垒成了一座触目惊心、摇摇欲坠的白色大山,无情地覆盖了所有关于假期的美好想象。
阳光斜射进来,照亮了试卷上密密麻麻的铅字,也照亮了空气中无声飘散、绝望盘旋的粉笔尘埃。
“我——日——啊——!!!”谢佳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拖着长音的哀嚎,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额头“咚”地一声砸在冰冷的桌面上,“杀人诛心!老王你这是杀人诛心啊!这哪是放假?这是流放!是酷刑!不如给我一刀痛快!”他绝望地用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
国庆黄金周的清晨,阳光明媚,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与暖意。
窗外是难得的晴空万里,远处隐约传来欢快的节日音乐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轻松愉悦的假期氛围。
然而,阮绵绵的书桌,却像被一片厚重的乌云笼罩。
桌面上,各科老师精心准备的国庆大礼包厚厚一沓试卷,正无声地宣告着假期的真相。
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语文……雪白的纸张堆叠成小山。
每一张试卷都像一块沉重的砖头,压在她刚刚燃起的假期热情上。
阮绵绵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刚发下来的物理卷子,眉头紧锁。
假期才刚开始,可看着这望不到头的题海,一种巨大的压力感已经提前涌了上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放松的喉咙。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攻克第一道大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