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阮绵绵把自己彻底埋进了训练的苦海里。
练功房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
从清晨到深夜,里面永远回荡着她练习的脚步声和音乐声。
她对着巨大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抠着剧目的细节,脚踝疼得厉害时,她就喷上大量的镇痛喷雾,用弹性绷带缠紧,咬紧牙关继续跳。
汗水像雨水一样浸透她的练功服,地板上常常留下她一滩滩汗水的痕迹。
文化课复习也丝毫不敢放松。
深夜的宿舍走廊里,经常能看到她裹着厚外套,借着昏暗的灯光背诵文常、刷英语真题的身影。
困得实在受不了,就用冷水洗把脸,或者用力掐自己一下。
她瘦,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消瘦,而是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有力,是一种被汗水反复淬炼过的、带着韧劲的精瘦。
脸上的婴儿肥彻底消失了,下颌线变得清晰利落,眼神也因为极度的专注和目标明确,而显得格外清亮锐利。
陈老师看着她的变化,眼中流露出赞许,也更加严格:“绵绵,状态回来了!保持住!最后冲刺阶段,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周围的同学也都沉浸在最后的疯狂冲刺中,无人再过多关注那些悄然消失的人和事。
阮绵绵不再看手机,不再期待楼下会出现谁。
她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干扰,将所有的迷茫、失落、委屈、还有那丝不敢触碰的酸涩,全都转化为舞蹈中的情感。
那只灵雀的悲伤、挣扎、涅槃,被她演绎得愈发淋漓尽致,仿佛那就是她自己生命的写照。
只有在偶尔极度疲惫、几乎要撑不住的瞬间,她才会允许自己脑海里闪过一帧那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银杏树下等她的身影。
时间在汗水的挥洒中飞速流逝。
统考的日期,一天天逼近。
然而绵绵的脚踝旧伤,在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后,再次发出了严厉的抗议。
每次落地都像有细小的钢针在关节缝隙里搅动,早晨起床时肿胀酸痛,需要活动很久才能勉强走路。
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艺考高手如云,她没有任何退路。
白天,她跟着大家一起进行常规训练,将疼痛死死压在心底,脸上不敢显露分毫,生怕被老师看出端倪,换掉她辛苦争取来的重点曲目。
只有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偶尔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泄露着她的煎熬。
夜晚,当宿舍楼的灯火逐渐熄灭,大部分同学沉入疲惫的梦乡时,她却常常独自一人,拖着那条刺痛的腿,悄悄回到只剩安全指示灯幽幽发光的练功房。
只有在这里,在绝对的寂静和孤独中,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对着巨大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地打磨校考的个人剧目。
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清晰的痛楚和沉重的喘息。
汗水湿透了单薄的练功服,紧紧贴在她瘦削的脊背上。
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执拗的坚持而亮得骇人。
这天晚上,她练习的是一段需要极强脚踝力量和稳定性的连续挥鞭转。
这既是技术的展示,也是对脚踝承受力的极限考验。
她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遍,脚踝处的疼痛从钝痛变为尖锐的刺痛,像要裂开一样。
再一次,她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单足立起,开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钻心的疼痛猛地袭来,脚踝一软,支撑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