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怀宇看着她忍痛的样子,他手下动作不停,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他心底的问题:“为什么要这么拼?明明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能爱惜一下自己?”
阮绵绵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他的问话,几乎是凭着本能哽咽地回答:“因为喜欢啊。”
她吸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跳舞的时候虽然很累,但是很开心……”
她喘了口气:“而且我爸妈们那么辛苦,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还有……”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沉默却总是在她需要时出现的少年身影,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勇气和酸涩,“还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想离他更近一点,想变得足够好,好到可以站在他身边。”
很重要的人……
果然……是池嘉澍吗?所以她的拼命,她的不顾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配得上那个人,能够和那个人并肩?
他垂下头,帽檐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问:“你想考哪所学校?”
“北……滨海舞蹈学院。”在北字即将说出来时阮绵绵及时改口。
她想现在时间紧迫不是通晓心意的最佳时间,再等等吧再等等,他们有还有很长的时间。
“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重要的人是谁,也没有再说任何劝阻的话。
只是更加沉默地、细致地帮她揉按伤处,直到药膏完全吸收,然后又用弹性绷带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脚踝层层包裹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扶着她慢慢站起来:“能走吗?我背你回去。”
阮绵绵尝试着用左脚站立,右脚虚点着地。
肖怀宇在她面前蹲下身,将宽阔坚实的后背完全展露在她面前:“上来。”
阮绵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后背比她想象中更加温暖和可靠,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药膏气息的味道包裹着她。
他稳稳地托住她,站起身,一步步朝着宿舍楼走去。
夜很深了,校园里寂静无声。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绵绵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心跳和步伐,脚踝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从那天起,肖怀宇依旧每天准时出现,监督她吃饭,提醒她用药,甚至因为她的脚伤,开始每天接送她往返于宿舍和练功楼之间。
他依旧话不多,行为举止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细心周到。
但阮绵绵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些难以捉摸的疏离。
每次看见他的眼睛阮绵绵感到莫名的心慌和失落。
她试图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他总是轻描淡写地避开话题,或者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笨拙地想要靠近,却总是被那层无形的墙壁挡回来,只能在原地不知所措。
脚踝依旧很痛,训练依旧辛苦,但比起这些,心底那种莫名的、不断扩散的空茫和失落感,更让她感到无助和难过。
她只能将所有的困惑和委屈再次投入到疯狂的练习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那双总是带着淡淡悲伤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