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他们错过的五年,想着他这五年可能经历的孤独,想着他刚才毫不犹豫跟着她跳下来的傻气,想着他们或许真的没有未来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肖怀宇我答应你。如果我们能出去,我就和你在一起。”
她心想,反正可能也等不到了,答应他,让他走得安心一点,也好。
肖怀宇的眼睛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将最后一点天光都吸了进去,璀璨得惊人。
“嗯!说定了!”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忽然侧耳倾听,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阮绵绵还沉浸在那份悲伤又带着点献祭般决绝的情绪里,茫然地看着他。
“你听。”肖怀宇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阮绵绵茫然地抬头,除了呼啸的风声,她什么也没听到。
但很快,一种隐约的、不同于风声的、规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阮绵绵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猛地看向肖怀宇!
肖怀宇已经迅速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从背包侧袋掏出了救援荧光棒,用力掰亮,橘红色的光芒在昏暗中异常醒目。
他对着天空声音传来的方向,用力挥舞起来,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划破昏暗的夜幕,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和雪沫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救援人员通过绳索快速而专业地降下。
直到被救援人员用担架固定好,开始缓缓升向轰鸣的直升机舱门时,阮绵绵还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懵圈状态之中,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旁边同样被救援人员安置好的肖怀宇,他额角的血迹在救援灯下格外明显,但他神情平静,甚至还能用德语冷静简洁地和救援人员交流几句。
一个荒谬至极、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同那道刺破黑暗的探照灯光,猛地劈入了她的脑海。
她艰难地扭过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肖怀宇,声音因为直升机的巨大噪音和极度的难以置信而变得尖细颤抖:“肖怀宇!你刚才……你是不是……早就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
肖怀宇正准备被拉上飞机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转回头,看向她,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深情和决绝的眼睛里,此刻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心虚和闪烁。
“我只是基于我发出求救信号的时间、山区救援的平均响应速度、以及刚才声音的传播速度和方向,做了一个相对乐观的推断。理论上,听到声音到救援抵达还需要几分钟,存在不确定性。”
“推断?!不确定性?!”阮绵绵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盖过了直升机引擎的轰鸣,“所以你刚才问我那个问题?!你是在骗我答应你?!就在我以为我们要死了的时候?”
她气得恨不得立刻解开安全扣把他从直升机上推下去!
这个骗子!这个心机深沉的大骗子!
他根本就不是在交代遗言!他是在精确计算了救援时间后,利趁火打劫,骗她答应了那么重要的事情!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微微别开脸,避开了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舱外飞速上升的地面,只留给她一个看似镇定专注、却仿佛隐隐透着那么一丝计划通后心虚和得意的侧脸轮廓。
阮绵绵磨着后槽牙,感受着脚下越来越远的、那个让他们经历生死惊魂的雪窝,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