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随意地问起:“最近怎么样?研究工作还顺利吗?对了,前几天我碰到绵绵妈妈了,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
“还能聊什么,当然是聊你们两个孩子呗。”肖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绵绵妈妈都跟我说了,你们在一起了。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怀宇啊,”肖母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绵绵是个好孩子,你可得好好珍惜她。你一声不吭就走了的那五年,你知道那孩子是怎么过的吗?”
肖怀宇喉咙有些发紧:“她怎么了?”
“她到处找你啊!”肖母的声音带着回忆的唏嘘,“几乎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你去向的同学、老师。来家里找了我们好几次,眼睛都是红的,哭着问我们你到底去哪儿了。我们跟你约好了不能说的,只能狠心告诉她你去很远的地方读书了,很好,让她别担心。”
“那孩子……她以为你是提前去了北湾大学,她校考一结束,都没等最终结果出来,就一个人跑去了北湾……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找了你整整一个星期。”
这些细节,阮绵绵从未跟他细说过。
“后来每年寒暑假,她只要回国,都会来家里坐坐,也不多问,就是聊聊天,但走的时候,总会忍不住问一句
‘怀宇今年会回来吗?’或者‘他有写信回来吗?’”肖母的声音也有些哽咽,“我看着那孩子一年年失望,又一年年抱着希望再来……我心里难受啊……”
“后来有一次,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你之前寄回来的一封没拆的信给她看了。”肖母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想着,也许让她知道你心里有她,能好受点。”
“哪封信?”他寄回家的信很少,且几乎从不提及感情。
“就是最近一年才寄过来的一封啊,好像是上面还有个竹子”肖母努力回忆着,“那封信我当时没拆,但绵绵来看我那次,我没忍住,给她了。”
肖怀宇想起来了。那封信是十七岁时他写给自己的信。
“她看完之后……哭了很久很久……”肖母的声音充满了愧疚,“骂你是个胆小鬼、大笨’……然后没多久,就听说她考上了北湾舞蹈学院,再后来,就越来越出名,满世界地巡演去了……我想,她大概是彻底死心了,也想用忙碌忘记你吧。”
肖怀宇靠在沙发背上。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曾那样寻找过他,等待过他。
“怀宇,”肖母的声音将他从沉重的思绪中拉回,“过去的事没法重来,但现在既然你们又遇到了,在一起了,这就是缘分。妈妈希望你们这次能好好的,别再错过了。绵绵那孩子,看着温柔,性子其实韧得很,她心里肯定还有你。”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阮绵绵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随口问道:“你在跟谁说话呢?”
她走近了些,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肖母,手忙脚乱地放下毛巾,结结巴巴地打招呼:“阿姨好!圣诞快乐!”
屏幕那端的肖母看到阮绵绵,立刻笑逐颜开,语气热情又亲切:“绵绵!哎呀,真是绵绵!圣诞快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阿姨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阮绵绵赶紧摆手,尴尬得脚趾抠地,尤其是她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滴着水,出现在男朋友和男朋友妈妈的视频通话里……这怎么看都像是……同居实锤了。
肖母看着两个年轻人窘迫的样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长了:“好好好,不打扰就好。看到你们在一起,阿姨就放心了。怀宇这孩子笨,不会照顾人,绵绵你多担待点。”
阮绵绵红着脸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肖母终于要挂断视频了,临结束前,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非常自然地叮嘱了一句:“那个怀宇,绵绵,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嗯……感情好是好事,不过还是要记得做好措施啊,注意安全,知道吗?”
“妈!”
阮绵绵更是啊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