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的靴底碾过函谷关前的碎石,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秦军在关隘两侧埋了暗哨,他用匕首尖点着岩壁阴影处,左数第三个石窟,右数第二株枯松,各藏着十个人。史厌凑过来,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山道里格外清晰:陛下怎么确定?斥候只探到左路有动静。姬延将一块硫磺石扔进火盆,火苗窜高:白起的布防从不留死角。他忽然按住史厌拔刀的手,别惊动他们。咱们要的是借道,不是强攻。身后传来马蹄声,韩国使者暴鸢勒住马,手里举着秦昭襄王的回函:周天子,秦王说了,借道可以,但得留人质——要您的亲卫队长史厌。一、人质的博弈史厌猛地抬头,甲叶撞出脆响:陛下,臣去!姬延没看他,指尖在二字上划了道口子:秦王想要人质,是怕我借道偷袭。他忽然笑了,对暴鸢道,劳烦将军回禀秦王,史厌是我左膀右臂,换个人如何?他扯过个捆着的秦兵俘虏,这是白起的亲卫,用他换借道三日,够不够?暴鸢愣住:这秦王要的是人质,不是俘虏怎么不是人质?姬延踹了那俘虏一脚,让他给白起写封信,说被周室擒了,若秦军敢拦路,就撕票。他从俘虏怀里搜出令牌,白起最护短,不会拿亲卫的命赌。三日后,函谷关果然放行。史厌跟着商队混在入关的人群里,看着姬延与秦兵交涉,忽然懂了——所谓人质,不过是试探底线的棋子。而陛下,早就把棋盘看穿了。二、咸阳的试探咸阳宫偏殿,秦昭襄王捏着白起亲卫的信,指节泛白。穰侯魏冉在旁道:陛下,姬延这招够狠,用白起的人逼咱们让路他不是要借道去洛阳吗?秦昭襄王将信扔在案上,让他去。传令下去,盯紧周室商队,若带的不是粮草,立刻扣下。姬延的商队确实拉着粮草,却在每车底部藏了铁器——是史厌连夜赶制的连弩零件。他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秦兵的盘查声,指尖摩挲着青铜弩机的凹槽。前世在特种部队学的拆分运输,没想到在战国派上了用场。陛下,史厌掀开帘子,前面就是洛阳地界了,秦军没追。姬延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麦田,忽然道:去白马寺。三、寺中的密会白马寺的晨钟刚响过,姬延已在偏殿等了半个时辰。木门开了,进来的竟是赵国使者蔺相如。周天子倒是会选地方,蔺相如解下佩剑,佛门清净地,正好谈机密。姬延推过个锦盒:赵国缺的铁器,都在里面。他打开地图,长平之战还有五年,秦国要攻上党,定会借道韩国。赵军若想守住防线,得提前在泫氏谷筑壁垒。蔺相如瞳孔骤缩:您怎么知道知道秦国要攻上党?姬延笑了,白起的粮草路线,我比你清楚。他压低声音,我帮赵国守住上党,条件是——战后,上党归周室。蔺相如盯着他:周天子就不怕引火烧身?秦国若知道您帮赵国,定会先灭周室。灭周室?姬延弹了弹锦盒,秦王现在忙着跟赵国较劲,没空动我。等他腾出手,上党早成我的地盘了。他忽然凑近,蔺相如是聪明人,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蔺相如拿起锦盒里的连弩图纸,指尖微微发颤——这武器,比赵国的弩射程远一倍。他抬头时,眼里已没了犹豫:成交。但赵国要一半铁器。三成。姬延合上锦盒,剩下的,我要换楚国的粮食。四、楚营的交易楚国令尹黄歇的帐内,姬延将连弩组装起来,地一声,箭矢穿透了十步外的木靶。黄歇捋着胡须,眼底闪着光:此物若量产,楚国可保南疆无忧。他敲了敲案几,粮食可以给,但我要周室的肥皂方子。方子给你,姬延收起连弩,但楚国得帮我个忙——在魏国边境闹点动静,吸引秦军注意力。黄歇挑眉:周天子这是要一石三鸟?借秦国打赵国,借赵国耗秦国,再借楚国牵制魏国?彼此彼此。姬延笑了,令尹不也想趁机夺回淮北之地吗?帐外忽然传来喧哗,黄歇的侍卫冲进来:令尹,魏军攻过来了!黄歇猛地站起,姬延却按住他:别急,是我让蔺相如给魏国捎了信,说楚国要偷袭大梁。他往窗外瞥了眼,现在,秦军的眼线该往魏国跑了。黄歇看着他,忽然大笑:周天子年纪轻轻,心眼倒比七国的老狐狸还多!五、铁坊的火光洛阳城外的铁坊彻夜亮着。史厌指挥工匠将连弩零件组装起来,火光映得他脸通红:陛下,赵国的铁匠来了,说要学淬火技术。姬延正在熔铁,铁水在砂型里流淌成金色的河:让他们学,但核心的百炼钢法子,只教一半。他用长钳夹起块通红的铁坯,往冷水里一浸,的白雾中,铁坯凝成青黑色,告诉蔺相如,想全学会,拿上党的铜矿来换。史厌咋舌:陛下,您这是把六国当成砧板上的肉啊。,!不然呢?姬延敲了敲连弩的扳机,周室没兵没地,不借他们的刀,怎么割肉?他忽然压低声音,白起的人还在盯着吗?嗯,在铁坊对面的茶馆里。史厌道,要不要做了他们?不用。姬延将组装好的连弩递给亲卫,让他们看,让他们回去告诉白起——周室有能威胁秦国的武器了。他要的,就是秦国的忌惮。六、秦王的决断咸阳宫的急报堆成了山。魏冉拿着探子的回报,手都在抖:陛下,周室在洛阳造了新式弩箭,赵国、楚国都跟他有交易再让他折腾下去,怕是要成气候!秦昭襄王盯着地图上被圈出的上党,忽然道:让白起准备,明年就打上党。可赵国赵国?秦昭襄王冷笑,一个快被连弩迷昏头的国家,不足为惧。倒是姬延他忽然想起那封白起亲卫的信,传旨,封周室为东周君,赏十座城邑。魏冉愣住:陛下这是给他甜头,让他别掺和上党。秦昭襄王揉了揉眉心,若他识相,周室还能多活几年。旨意送到洛阳时,姬延正在给连弩装箭。他接过圣旨,看都没看就扔给史厌:十座城邑?秦王倒是大方。史厌展开圣旨,忽然道:陛下,秦王还说,要您送一位公子去咸阳当质子,才肯兑现封赏。姬延组装连弩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质子?好啊。他对亲卫队长道,去把上周擒的那个秦兵叫来,就说周室公子愿意去咸阳。七、暗棋的代价秦兵假扮的周室公子刚入咸阳,白起就识破了——那俘虏左手有个箭疤,是去年在宜阳被亲卫射的。姬延!白起将假公子的人头挂在函谷关,怒吼声响彻山谷,你敢戏耍我!洛阳城内,姬延听到消息时,正在给连弩上弦。史厌急道:陛下,白起肯定会报复,咱们要不要躲躲?姬延瞄准远处的靶心,扣动扳机。十支箭同时射出,在靶上攒成个字。他吹了吹弩机上的灰,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他转身对蔺相如的使者道:告诉赵王,秦军要来了,让他派廉颇带五万兵来上党。记住,要装作是赵国自己的主意。使者刚走,黄歇的人就到了:令尹说,楚国已在淮北动兵,秦军的注意力全被引过去了。姬延点头:告诉令尹,肥皂方子我让人抄好了,用三十船粮食来换。史厌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忽然觉得,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道洛阳——他要的,是借六国的手,在函谷关到上党之间,布一张天罗地网。而那张网的中心,就是看似最弱小的周室。夜色渐深,铁坊的火光映在姬延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他想起前世在特种兵基地的考核,教官说:最好的猎手,会把自己变成猎物。现在,他就是那个披着外衣的猎手。白起的怒吼,秦王的封赏,六国的交易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史厌,他忽然道,明天带三百亲卫,换上赵军的衣服,去泫氏谷。做什么?挖坑。姬延笑了,眼里闪着冷光,给秦军挖个能埋三万人的坑。史厌打了个寒颤,忽然明白——那些被陛下出去的连弩,那些看似吃亏的交易,都是为了这一刻。周室要的从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把七国的战火,引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函谷关的风,连夜吹向了上党。白起的铁骑正在集结,廉颇的壁垒刚筑到一半,黄歇的船队在淮水上游弋而姬延,站在洛阳城头,看着这场由他搅动的风暴,缓缓举起了连弩。扳机扣动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前世靶场的枪声,与战国的烽烟,在时空中重合。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周室的命运,该由他亲手改写。:()我在大周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