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从v市西离开的任进,没有直接赶回主宰母巢。而是封闭了虫群和自己的联系,独自来到了v市南的自然公园。这里是之前杀死生命之主那个特殊boss的地方。整个公园已经没有了所谓的风景可言,那个植物怪物,吸干了此处的所有养分。因此,这里是特别罕见的,出现在城市内的一处沙漠景观。干裂的土地,失去颜色的树木,还有早就干涸的湖泊。任进随意找了个角落坐在此处,目光看着面前开裂的土地愣神。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即便程昱告诉了自己,江如雪可以在江北市自保,但离开20天?他从来没有这么久的和她分开。都说大主宰,强大,永恒,是全宇宙最强的生命个体,是真正意义上,一个生物文明理所应当供奉的神明。可当我们站在上帝视角,去真正观察任进的经历,和他内心的纠结时。你才会明白那句,神明,也不是完美的真正含义。他真的没有任何弱点吗?还是说,那些曾经的敌人,根本不愿意去了解他,只是单纯的给他贴上了宇宙灾厄的标签,将他视为了生命的敌人?有没有可能,从一开始,这位宇宙灾厄级别的生之死敌,就被误解了呢。他不是善人,至少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我们对于善良的定义,和任进毫无关系。但最起码,我们现在明白一件事,他并非真正的无敌。或许强大体现在了任进的身躯之上,但被身体所包裹在内部的内心,却是无比的脆弱。这个脆弱,需要看咱们如何定义,他的意志足够坚定,系统内技能描述中,所谓的免疫精神类异能伤害?这实则是任进强大意志的一种体现,和无法穿戴装备一样。这些都是任进的某种执念,被系统曲解为了某种设定。他凌驾于系统之上,所以他的技能和能力是天生自带的,不是系统给的。系统也就没有办法去规划他的技能和能力如何描述。强大的意志体现在坚持虫群文明延续的唯一目标。任进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拦这件事。但有些东西,任进内心没有涉猎过的领域?他脆弱的不行。江如雪,是自己永恒寿命里,唯一一个通过自己赢得的东西。她不在乎自己是谁,不管自己是不是虫群的大主宰,不管自己的躯体是五米还是两米,她都会爱着自己。一次次在她面前,展露过虫群的一面,展露过非人的一面。她也坚定的跟随着自己,爱?爱着自己。偶尔离开三两天,回来的时候听听江如雪的牢骚,是任进这段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将她送过去20天,只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打破誓言?任进内心心如刀绞,他不想那么做,甚至无数次的考虑,将母巢送过去的可能。一方面,是延续虫群文明存活的本能,这让母巢送过去的可能直接被抛弃。一方面,是任进内心对于江如雪的依赖。没错。或许从很早之前开始,从某个时间开始,任进对于江如雪就不只是保护。而是她在保护自己。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任进才觉得自己离开虫群的那部分有了意义。他偶尔也会幻想,有她在身边,或许,漫长的星际航行也不会无聊。大主宰的休憩,往往一次都要持续几千个宇宙年。或许这一次能不太一样。为了江如雪他愿意打破自己一个个底线,甚至包括让阿巴瑟开始研究如何让其怀上子嗣。不愿意,让她离开,哪怕只是短短的20天。20天无数次以永恒夸下海口的虫群主宰,一个永恒的生命体,此刻却在纠结于20天,这在宇宙里,不过是眨眼瞬息。任进微微低头,双眼血瞳,黯淡无光。万语千言实则都代表任进对江如雪的爱,只是虫群里,没有爱的定义。可要记得,人性,已经不在任进这个躯体的意识之中。如今的任进,是暴虐和野心独存,野心处于沉睡。这是暴虐主宰,他不应该有这样的烦恼才对。曾经嘲讽人性的懦弱,嘲讽他为懦夫,何曾想到现在这也会困扰着自己。他开始渐渐理解,为什么人性,会在看到那张婴儿照片的时候就会选择主动沉睡,让出身体的控制权。他现在也想逃避,想要安然的沉睡,让人性来操控这个身体。但他不能。因为野心,过于强大了。“【主宰虫语】啊我还很疑惑,我们当中的懦夫去了哪里。”“【主宰虫语】原来,人性和暴虐已经开始融为一体。”“【主宰虫语】呵呵呵呵”“【主宰虫语】你不想做这个选择不是吗?”,!任进缓缓抬起头,目光低沉的看向面前的空地。一个扭曲的血色虚影缓缓浮现,那颗猩红色的独眸,正在和任进对视。任进只感觉大脑内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野心,在逐渐苏醒的征兆。“滚回你的巢穴”任进低吼着说道,喉咙内发出充满节奏的虫鸣。“【主宰虫语】也许我该提醒你。”“【主宰虫语】我才是任进。”“【主宰虫语】你只是那场无关紧要的灾难,所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而已。”“【主宰虫语】谁是主,谁是次?”“【主宰虫语】我们是一体,我们,是唯一。”这颗独眸看着自己,缓缓的移动,围绕着任进缓慢的转动。任进微微低头,双拳握紧,缓慢的延伸出尖牙和利爪。“滚啊”任进低吼着,头部微微颤抖,大脑内的刺痛越来越清晰明显。“【主宰虫语】滚?”“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延续延续?虫群文明的延续!”“这份执念已经让我成为了根本不是我的东西!”“对,我会说地球语,我会说华夏语,我会说他们任何谩骂过我的语言,我说主宰虫语,因为这是只有我们才会了解的语言。”“我才是那个真正的任进,你只是我的替代品。”刺痛越来越清晰。“战争,杀戮,宇宙死敌?”“我不喜欢战争,我也不喜欢杀戮!我根本不想成为全宇宙的死敌,但我们必须要这么做。”“因为虫群文明需要我们的存在延续,因为我们是虫群的神明。”“所以你才诞生,所以才有了暴虐,因为你也是我曾经为了逃避所分裂出来的人格之一。”“我曾经也爱着江如雪,但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的看着她离开,没错,我也曾经是你口中的那个懦夫!所以才会分裂出人性!”“告诉我,我又有什么可选?”“我是那个选择了摒弃神明情感的唯一,所以我会让虫群空前绝后的强大,但是如何?这样根本不能让虫群文明延续下去。”“这也是你和人性现在能够操持的唯一原因,因为我已经不再具备那些东西了。”“你以为是你不理解爱的真正含义?你以为是你爱着江如雪?”“你以为是你在乎虫群的延续?你以为是你被称呼为全宇宙的死敌?!”“面对永恒,是我选择对他们亮起了獠牙,但我不那么做,我的子嗣,就会一个个死去。”“我能听到他们每个个体的声音。”“虫群的大主宰,是虫群想要存活下去的扭曲意志,所诞生出来的意念集合体。”“这和任进”“没有任何关系。”刺痛逐渐消失“你和人性都不理解我。”“却忘了你们是我。”“一个神明要多么可悲,才能祈求被抛弃的情感来认可自己。”“我即为虫群,这不是强大,这是我们的诅咒和责任。”“你何时,才能明白这件事,暴虐”坐在地上的任进微微愣神,恍惚间,面前的血色独眸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大脑的刺痛也不再反复,他此刻觉得整个人格外的清晰。野心再次选择了沉睡,显然刚才的疯狂已经让他不再愿意继续下去。恍惚间,任进回忆起了江如雪说过的话。她说自己,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东西,说自己在末日爆发之前,有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精神分裂会导致一个人出现多种人格,这是目前为止人类都很难去理解的一种病症。但不管如何,我们都应该知道,分裂出来的人格,只会在某种特定情况下,触发了某种前提,才会出现,替代主人格。这是常识。可任进现在呢,野心才是真正的任进,才是那个主人格,但主人格选择了沉睡,分裂出来的暴虐和人性掌控着身躯。这说明一点导致精神分裂的痛苦,导致分裂的前提。从始至终,都在纠缠折磨着真正的任进。“离虫群越远,离任进越近”“可二者,已经是一体。”“野心啊,是你不明白吧。”“你的纠结和痛苦,本就毫无意义。”任进低声喃喃自语,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微微攥紧。“我们还是那么自私。”“为什么,不去问问妻子的看法。”“不要为她,做决定。”“呼噜噜”“呼”沉重的呼吸声弥漫在东部奴役区。轰如雷鸣。居住在高楼大厦内的幸存者们,甚至不敢走出他们的房间。只能躲在能让他们感受到安全的狭窄房间内,撩开窗帘,掩盖着面孔,去看着窗外那躺在分巢边缘休息的巨大身影。,!克鲁格,将近五十多米的巨大躯体,盘踞在分巢旁边。他几乎和这座血肉建筑一般巨大。东部奴役区并非没有见过克鲁格,在当初剿灭军区残党之际,克鲁格作为德哈卡的右臂,亲自带领虫群穿行过东奴役区。但,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分巢旁边,距离他们不过几百米。在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下,人类会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如果它是他们的敌人。到底该如何杀死这只泰坦怪物。付大牛目光凝重的站在别墅二层,背着手,注视着远处沉睡的克鲁格。他距离的更近,所以可以看的更加清晰。一只只蚁虫正在克鲁格庞大的躯体上攀爬移动,将一些粘稠的口水一样的液体从嘴里吐出,涂抹在克鲁格躯体的伤口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即便是破裂的甲壳,也在缓慢的增殖变厚。“恐惧吗?”背后传来声音。付大牛微微侧目,看到马伟达站在自己背后,右手扶着唐刀靠在墙壁上。“敢相信吗。”“虫群,并非是无敌的。”“即便是强大的克鲁格,也会身受如此重伤。”“他送来的时候,血液几乎让咱们整个东奴役区布满血腥,仿佛下了血雨过后的血色大雾。”“因为移动,从身上脱落的甲壳,直接砸爆了一辆我们的重型运货车。”“甚至他休息的区域,周围几十米都无法生存人类。”“正处于自愈状态的躯体,散发着炙热的高温,人类靠近,甚至都会感觉呼吸道焚烧一样的痛苦。”“能让这样可怕的怪物濒临死亡,而整个虫群没有任何为他报仇的意愿?”“你觉得这是谁做的?”付大牛轻轻说道,马伟达微微点头。“大主宰。”马伟达闭着眼,凝重的低语道。“我们正在侍奉的,是超越我们人类认知的生命。”“一尊真正的神明。”“不管是你我二人,还是面前的克鲁格。”“在这位独一真神面前,我们的生命,都不过是他的供品。”“也许真如虫群所言,几千年后,当我们后代仰望天空之时,还会看到大主宰永恒不变的面孔。”“如此强大,且永恒不灭。”“这样的神,能做到何等丰功伟绩?”“越是了解大主宰,越是陌生。”“越是接近大主宰,越是忠诚。”“也许现在就是我们也该转换一下思想的时候了。”“一个小小的东奴役区,一个小小的i市,真是我们的目标吗?”付大牛冷笑着回头,眼神中的野心,让马伟达看了后都是微微一愣。“我只是想要让马龙和马俊在末日里,安全健康的成长。”“为了保护他们,不计一切代价的努力。”“所以我不在乎我侍奉的是谁,哪怕这个人不是人,我也不在乎。”“我会跟随你,拿下i市。”“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一切结束,当大主宰不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分道扬镳,我会带着女儿和儿子离开,找一处僻静之地生存。”“永恒?不是我的野心。”马伟达轻轻的说道。付大牛满脸横丝肉的大脸咧嘴一笑。随后看着马伟达起身离开。默默看着他走远,付大牛这才回头,继续看着休息的克鲁格。随后微微摇头。“没有僻静之地,马伟达。”“只有,主宰奴役区。”付大牛喃喃低语,随后更加靠近阳台边缘。“您还需要什么吗,克鲁格统领?”付大牛大声问道。克鲁格缓缓睁开巨大的瞳孔,他躺下休息的位置,正好对准了付大牛的阳台,一抬头,那堪比高楼一样的巨型头颅就遮盖了付大牛面前阳台视角内的天地。“食”“物”克鲁格发出雷鸣般的低语,付大牛听了后微微点头。“我的监牢里,关押了几十个触犯了主宰主城规则的死刑犯。”“等待着玛格虫后点头,判处他们成为虫群的一部分。”“现在,有了最佳的机会。”“您将得到几十个鲜活的生命体,我们会将他们洗干净,送到您的面前。”付大牛笑着说道,克鲁格微微眯起巨大的两对瞳孔。“更”“多”克鲁格缓缓说道。付大牛微微一笑。:()世界onle:我,即为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