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爱屋及乌
自从晔王殿下离京后,祁婳的身体便越来越差,过了这个寒冬后变得越发严重,那些药吃了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每天咳得越来越厉害。
却偏偏她性子执拗,不管下人怎么劝,都不愿好生养病,到后来嫌这些丫头烦了,便令众人不得随意靠近她的寝殿,似乎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关心和帮助。
下人们拿她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想到这里,两个丫头相视一眼,摇头叹息一声,突然一道黑影从半空中闪过,两人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便转身各自回屋。
待两人回屋之后,一道人影轻轻推开门进了祁婳的寝殿。
寝殿里的光线很亮,祁婳似乎也并无睡意,正蜷缩着半躺在软榻上,抬手掩面轻轻咳着,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已经这么严重了,为何不好好休养?”萧令言那熟悉的清越嗓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祁婳神色一凛,霍地直起身,侧身向萧令言看来,待看清萧令言的面容,她骤然冷笑一声,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萧令言淡淡道:“来看看你。”
“怎么?来看我死了没?”祁婳虽然嘴上硬气,面色和气息却很不好,见萧令言朝自己走近,不由提高了警惕,喝道:“站住。”
萧令言脚步停了一下,将祁婳仔细打量了一番,幽幽道:“你在和谁置气?”
“呵呵……”祁婳冷睇了她一眼,“你少在我面前假慈悲,你明知道,我恨你,也曾不止一次想要杀你,我相信,你也不会喜欢我,说不定在你心里,你一直都盼着我死。”
“我确实算不得喜欢你。”萧令言略一沉吟,抬脚走到软榻边坐下,见祁婳下意识地往软榻里面挪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我又不希望你有事。”
祁婳道:“你是怕我若出了事,你不好跟四哥交代吧。”
萧令言摇摇头,“你我之间孰是孰非,祁晔心里比谁都清楚,不管你出了什么事,他都不会怪到我身上。”
祁婳一听,顿时沉了脸色。
萧令言又道:“不过,我不希望你有事,确实和祁晔有关,你毕竟是他的妹妹,所谓爱屋及乌,不管你有多讨厌我、怨憎我,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因为我不想看到祁晔伤心难过,不想看到他懊恼自责。”
祁婳愣了愣,怔怔地看着萧令言,显然没想到萧令言会这么直接。
趁着她愣神的刹那,萧令言一手捏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她的寸关尺三部,开始替她搭脉。
祁婳见了,本能地想要挣脱,可是一如往常,她根本挣脱不了,萧令言手上的力气很大,尤其她现在还掐着她的穴位,让她浑身都提不上力气。
“萧令言,你还真是不同寻常……”祁婳虽然早就知道萧令言是个练家子,却是没想到她的内息功法这么深厚,“京中众人皆以为你是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却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内家高手。”
“公主谬赞了。”萧令言神色平静,“我记得在我走之前,大悲寺的普觉师叔就去见过圣上,告诉圣上我的师父除了药谷的华裳夫人,还有一位便是大悲寺的普世大师,公主不知道吗?”
祁婳咬了咬牙,她自然是知道的,否则萧令言有这样的身手,她必然会觉得惊讶。
她只是觉得心有不甘,萧令言越好,她便越觉得膈应。
“你不会真有这么好心,想要替我治病吧?”祁婳唇角拂过一抹讥讽笑意,“你该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会想着怎么杀了你。”
“那你可得好好活着。”萧令言神色平静,对于祁婳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反应。
祁婳闻言,不由轻笑一声,“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明知道有人要杀你,却偏偏要救那个要杀你的人,我该说你是装模作样假慈悲呢,还是说你愚蠢无比呢?”
萧令言道:“我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杀我。”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就凭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不希望祁晔出事的几个人之一。”
祁婳不解,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你一样,都希望他能安然无恙,平平安安的。”
“可我希望他平平安安,并不妨碍我想要杀了你。”
萧令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收回搭脉的手,面色渐渐变得沉重,思忖片刻,她压低声音道:“我很想知道,当年绍元杨究竟查到了什么。”
祁婳神色霍地一滞,抬眼紧盯着萧令言,眉心不由自主地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