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流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珩王府,而且看起来,这珩王府的人对他极为敬重,似是很熟络的样子。
这么一想,来人不仅有些不悦,站在雨中盯着珩王府的大门看了会儿,有些不耐烦的抹了抹脸上的雨滴,扭头走开。
珩王府内,两道人影站在祁珩宴客厅外不远处的长廊下,看着厅内人影幢幢,时不时有歌舞姬入内,美酒美食不断地送进去,站在这里都能听到阵阵丝竹管乐之声。
身边的小弟子看了看身着黑袍的师父,小声问道:“师父,这样……真的能行吗?”
黑袍男子呵呵一笑,摇了摇头,“不能。”
小弟子有些惊讶,“为什么?”
黑袍男子道:“那沈流霆虽然是个粗犷汉子,但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名将,想要放倒他,可不是两壶美酒、几位美人就能行的。”
“那……咱们要不要帮帮珩王殿下?”
黑袍男子依旧摇头,“都是命数和造化,就算我们帮了这一次,也帮不了下一次。华家的人接连失势,珩王近来已经着急了,他现在一心拉拢和培植自己的人,再多的劝说在他听来都只是没有理由地阻止,倒不如什么都不说,不去做这个恶人。”
听他这么一说,小徒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师父,咱们现在做什么?”
“走。”
“走?”
“该回去看看了。”黑袍男子掩在黑袍帽子下面的脸上难得拂过一抹温和的笑意,“戏台给他们搭好了,唱戏的人、话本的情节都给他们准备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唱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让他们慢慢唱吧。”
小徒弟了然地“哦”了一声,随着黑袍男子一道往外走去,边走边嘀咕道:“师父,你说这一次我们回去了,长公主会不会给我们封赏……”
雨夜寂静,这是萧令言一行人回到兹洛城之后的第一场雨。
不知是直觉,还是因为雨天带来的愁思烦绪,萧令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怔怔地在门旁坐了许久,直到沁儿取来外袍给她披上,提醒她回屋,她才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夜越来越深了,雨势反倒越来越大了。
突然,珩王府内的宴客厅内传出一阵**,随后一名身形高挑的男子大步走出门来,连外袍都没顾得上拿,凭着记忆朝珩王府的大门走去。
然而刚走出没几步,他便觉视线恍惚了一下,脑子里也嗡嗡了几声,双脚开始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紧紧握了握拳,仰头任冰冷的雨水打在脑门上,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继续往前走去。
“沈将军!”祁珩起身追到门口,看了看头也不回的沈流霆,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沉声吩咐道:“去,把人带回来!”
早已候在宴客厅外的守卫应了一声,冲入雨中,朝着沈流霆追去。
眼看着很快就要追上了,突然,暗夜中一道黑影闪过,有人掠过围墙冲了过来,凌空踢了几脚将走在最前面围上来的守卫踢了回去,而后一把架住沈流霆的手臂,喝了声“走”。
半路杀出的神秘人让刚刚追上的守卫愣了愣,祁珩骤然握拳,看着冒雨掠去的两人,喝道:“追!”
前面两人什么也不顾,直奔着珩王府的大门而去,身后的守卫则是紧追不舍,虽然赶来救沈流霆的那人身手了得,奈何此时沈流霆自己身上的力气使不上来,两人的脚程有些被拖慢,出了珩王府没多久就被人追上了。
带着斗笠的那人看了看情况不妙的沈流霆,又看了看后面陆续追上来的珩王府守卫,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药瓶打开朝着那些人撒去,瓶子里的白色粉末刚刚沾上水便发出一阵嘶嘶的腐蚀声,吓得那些守卫纷纷后退。
趁着他们后退的刹那,两人跳上事先看好的一个石台,跃出两丈远,再疾走一段距离,在前面的街角转了个弯,消失在守卫的视线中。
刚刚转过弯去,沈流霆便浑身一软,险些摔倒。
“沈将军,你怎么样?”身边的人连忙拉住他。
沈流霆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虽然此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能听出他的声音,“云……楼?”
“是我。”萧云楼用力点点头。
起初他因为沈流霆去了珩王府而对沈流霆心生不满,转身走开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不由又想起临走之前离音交代的话,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踏实,放心不下沈流霆,便又折回,在珩王府四周转了两圈,而后翻过院墙潜入府中静静等着。
没想到还真的让他等着了,就在他浑身全都湿透的时候,他看到沈流霆踉踉跄跄出了宴客厅,而后便是祁珩下令将沈流霆追回去。
待他伸手过来拉住沈流霆的刹那,直觉告诉他,沈流霆被人下毒了,只可惜,他没能从萧令言那里学得半分皮毛,他甚至远不如青漓,所以没办法弄清楚沈流霆究竟中了什么毒。